最不糟糕的选择

最不糟糕的选择

就像在先前所指出的那样,对布什政府来说,最好的选择是排除武力威胁,并试图同伊朗达成全面协议。〔103〕虽然难说这一战略是否奏效,但是有很好的理由认为,在过去甚至在将来该战略都有可能奏效。“9·11”以来,伊朗在两个不同场合发出信号,显示它对同美国达成谈判决议怀有严肃的兴趣。〔104〕通过向美国提供在阿富汗的打击目标建议,推动美国同北方联盟(Northern Alliance)进行合作,帮助搜寻和营救使团人员,伊朗帮助美国于2000年秋推翻了塔利班政权。战争之后,德黑兰帮助华盛顿在喀布尔安置了一个友好的政府。与此同时,伊朗总统哈塔米一再清楚地表明,他希望改善同美国的关系,将阿富汗的那些事件看作朝那一方向迈出的主要步伐。

同20世纪90年代的情形一样,在中央情报局和国务院内部,对于利用哈塔米的话和尝试同德黑兰关系正常化存在着大量的支持。然而,政府内外的新保守派却激烈地反对这一想法;他们支持对伊朗足够强硬的政策,而且他们赢得了布什和切尼的支持。在2002年1月底的国情咨文(State of the Union)讲话中,总统奖赏伊朗在阿富汗(同美国)的合作,是把伊朗包括在声名狼藉的“邪恶轴心”之中。更有甚者,布什在随后的那些月份里清楚地表明,虽然他全身心关注的是伊拉克的政权更迭,但是他最终将指向伊朗,并且也要推翻那个政府。

尽管有美国的敌意存在,就像在1997年的克林顿政府期间伊朗曾经做过的那样,它还是在2003年春再次尝试同美国进行接触。哈塔米说他愿意就伊朗的核计划进行谈判,这样“伊朗没有开发或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努力”就会迅速透明化。关于恐怖主义,他说伊朗将结束“对巴勒斯坦反对团体(哈马斯、杰哈德等)的任何物质支持”,并“向那些组织施压,以阻止其”在1967年的以色列边界之内“针对平民的暴力行动”。关于黎巴嫩真主党,伊朗的目标是使之成为“黎巴嫩境内的一个纯政治组织”。哈塔米还暗示“接受”2002年的沙特阿拉伯和平倡议,他清楚地表明,这意味着接受两个国家的解决方案。此外,伊朗还将帮助使伊拉克稳定下来。作为回报,哈塔米要求美国将伊朗从邪恶轴心名单上删除,不对他的国家进行军事威胁。制裁也同样必须停止,而且伊朗要求“完全拥有和平的核技术”。实质上,哈塔米推进的是一个包括所有因素的大交易解决方案。〔105〕

2003年5月,伊朗给出了自己的提议,那正好是紧接着美国在阿富汗看似要获得大胜之后,又似乎要在伊拉克取得大胜之际。在那一时刻,许多人相信,美国可能实际上能够对整个中东地区进行重组。事实上,那是推动德黑兰达成交易的理想时机,因为美国的声望和影响力那时正处于巅峰,而伊朗的脆弱感则十分明显。不幸的是,美国的有利地位使得布什更倾向于下命令而非做交易。那一刻,以色列不仅向布什政府施压要求将目标针对伊朗,而且新保守派和以色列游说集团中的其他人也在这样做。对哈塔米提议就美国和伊朗之间的全面解决方案进行谈判,布什几乎没有放在眼里,而且美国官员接到不追求那一目标的指令。

如果布什政府追求了这些目标的话,人们并不知道是否能够达成一项大交易。依然有许多伊朗强硬派反对同“大撒旦”进行任何交易。然而,如果仅仅因为那一方法是最不糟糕的选择,布什就不尝试同哈塔米达成一项交易,那就太愚蠢了。尝试达成交易有可能防止艾哈迈迪-内贾德总统当选,而内贾德不负责任的声明和好战态度,已经使得困难重重的局面雪上加霜。而如果接触失败了,伊朗最终获得了核武器,美国依然能够转而依靠威慑战略。(https://www.daowen.com)

同伊朗达成一项交易可能为时还不太晚,虽然现在取得成功机会的可能性不如2001年或2003年。不仅发生在伊拉克的事件弱化了美国的谈判地位,而且伊朗领导人比以往有更多的理由不相信布什。进而言之,内贾德已取代哈塔米成为伊朗总统,而他对同布什政府进行接触几乎没有表现出什么兴趣。然而,还是存在引人注目的追求一项大交易的理由。它不仅依然是防止伊朗获得核武器的最佳战略,而且美国需要伊朗的帮助来挽救阿富汗以及伊拉克的局势。这就是为什么伊拉克研究小组在2006年12月建议布什总统同伊朗进行谈判,而不是发生冲突的原因。〔106〕该研究小组的成员明白,与伊朗发生冲突——就像布什政府在过去所做的那样——给予伊朗强大的动力,去干预阿富汗和伊拉克的事务,而这绝对不符合美国的利益。〔107〕

实际上,在美国国内存在同伊朗进行严肃谈判的大量支持者。〔108〕就像所指出的那样,中央情报局、国务院和军队里面的许多人将支持这种想法。就在伊拉克研究小组发布其报告之前,2006年11月底的一项民意调查发现,75%的美国人相信,美国“应该主要通过建立更好的关系来同伊朗政府打交道”。只有22%的人赞成“以暗示美国可能使用军事力量的威胁来对它进行施压”〔109〕。伊拉克研究小组——一个由著名人士组成的两党委员会——主张同伊朗进行接触的建议,是另一种进行谈判得到广泛支持的显示。甚至通常与以色列所关注的事情保持同调的《纽约时报》的托马斯·L.弗里德曼,都在2007年初的时候评论道,伊朗是美国的“天然盟国”。〔110〕

虽然美国有好的战略理由来追求同伊朗进行一项大交易,虽然在美国国内外存在对这一政策的大量支持,但是却不可能即刻发生。以色列和以色列游说集团将几乎肯定试图在同伊朗进行严肃的接触之前,阻碍任何这样的努力,就像他们自1993年以来一直坚持这样做的那样。事实上,以色列游说集团不厌其烦地破坏布什政府应该同伊朗进行谈判的建议。根据《前沿》杂志的说法,报告的发布“导致来自犹太团体反对该报告要求同伊朗、叙利亚和巴勒斯坦人进行会谈的潮水般的抗议”。然而,“圈内人士说,以色列的焦虑所针对的真正目标既不是叙利亚,也不是巴勒斯坦人,而是伊朗及其核计划”〔111〕。

以色列游说集团也可能企图确保美国继续以军事打击威胁伊朗,除非它放弃自己的核改进计划。考虑到这种威胁在过去并不奏效,在将来也可能不会奏效,有些以色列的美国支持者——特别是新保守派——将继续要求美国进行威胁。虽然布什总统在离任前依然有机会决定进攻伊朗,但是却不可能确定会不会如此。考虑到那些总统候选人不妥协的言词,他的继任者也有一定这样做的可能性,特别是如果伊朗更接近开发出核武器,并且如果那里的强硬派继续掌权的话。如果美国确实进行这样的打击,那么它将部分地是在代表以色列而这样做的,而以色列游说集团将因为推动这样的危险政策要承担重大的责任。而且这一政策不符合美国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