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什为什么踌躇不决?

布什为什么踌躇不决?

虽然国会以压倒性优势投票支持向叙利亚施压,但是布什政府对于这项政策的明智与否却存在深刻的分歧。虽然像珀尔、博尔顿和沃尔福威茨这样的新保守派急切地要向大马士革寻衅闹事,但是在国务院和中央情报局内部,对这一方法却存在着普遍的反对意见。〔75〕甚至连总统对直接同叙利亚发生冲突都几乎没有什么兴趣,这在犹太通讯社对他签署《叙利亚义务法案》的描述中得到了反映:“布什在一个星期五的夜里签署了这一法案,这是一个行政当局保留自己的活动而不是与公众分享自己活动的时间,而白宫关于这一话题的声明则这样说道:‘虽然我不得不签署,但是却不希望’它得到签署。”〔76〕即便在签署这项法律之后,布什也强调他将缓慢地执行它。〔77〕

布什有充分的理由踌躇不决。就像所指出的那样,自“9·11”事件以来,叙利亚政府向美国提供了有关基地组织的重要情报,它还曾警告过华盛顿有关在海湾的计划好的恐怖攻击。〔78〕进而言之,叙利亚让中央情报局审问员见到了被指称为一些“9·11”劫机犯招募者的穆罕默德·扎马(Mohammed Zammar)。那时候在白宫为布什效力的弗林特·莱弗里特写道,总统“在他同巴沙尔的通信中——无论是通过信函还是电话,总是承认叙利亚同美国针对基地组织而进行的合作”〔79〕。将目标对准阿萨德政权将威胁到这些有价值的联系,在总体上削弱国际反恐活动,特别是削弱打击基地组织的活动。总统认识到,对叙利亚推行对抗性的政策将置美国于危险之中。

布什也明白,即便将叙利亚在支持伊拉克的叛乱中可能起到的作用考虑在内,叙利亚也不是美国的威胁。阿萨德实际上渴望同华盛顿进行合作;根据西摩·赫什的说法,阿萨德的军事情报头子告诉美国行政当局说,叙利亚甚至愿意通过背后的渠道来讨论限制黎巴嫩真主党的军事和政治活动。〔80〕对阿萨德表现强硬,将使美国看起来像一个狠狠打击阿拉伯国家的贪得无厌的欺凌弱小者。而将叙利亚放在美国的打击名单上,将给予大马士革强制性的理由在伊拉克制造麻烦,并使美国军队陷在那伊拉克里,这样美国就不能够打击叙利亚。即便总统要向叙利亚施压,也是在首先完成伊拉克的任务之后理由才够充分。

行政当局中的新保守派自然是反对同叙利亚进行合作。他们甚至对向华盛顿提供有关基地组织重要信息的情报渠道都感到不快。莱弗里特写道:“国防部长办公室和副总统办公室里面的新保守派反对接受叙利亚的帮助,因为他们认为那将可能形成一种亏欠大马士革的感觉,阻止美国对一个支持恐怖主义的国家作出适当的反应。”〔81〕然而,布什总统对这种“适当反应”几乎没有显示出一点兴趣。事实上,他下令五角大楼不要在2003年4月中旬计划叙利亚战争,当时美国似乎刚刚在伊拉克赢得了一场巨大的胜利,而且当时空气中弥漫着打击叙利亚的声音。〔82〕考虑到那些令人悸动的日子以来伊拉克所发生的事情,他当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改变自己的想法。总统在实施《叙利亚义务法案》方面也行动迟缓,因为他在签署这一法案时曾经有过许诺,这使得美国那些亲以色列的强硬派非常烦恼焦躁。到2004年春的时候,国会议员恩格尔和他的一些同事对布什拖他们的后腿感到如此沮丧,以至于他们威胁说要提出一个更强硬的、新的立法版本。〔83〕(https://www.daowen.com)

与奥尔默特的观点相反,过去数年中媒体上甚至有散见的报道说,如果以色列接受阿萨德重开和谈的提议,布什政府可能会作出积极的反应。例如,泽厄夫·希夫就在2003年12月写道:“按照熟悉行政当局想法的美国消息来源的观点,如果以色列接受阿萨德的建议,美国行政当局将会有正面的回应。原则上美国不寻求同大马士革的军事冲突,准备让阿萨德走上正轨。”〔84〕一个月之后,阿留夫·本在以色列《国土报》上写道,“美国高级官员”已经告诉以色列人说,“如果以色列接受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重新进行谈判的提议”,美国“将不反对”。然而,阿留夫·本指出道:“以色列已经从较低层级的美国政府官员那里得到了矛盾性的建议。”〔85〕也有其他的报道说,华盛顿反对以色列同叙利亚进行会谈。〔86〕由于政策制定者之间就如何最好地对付叙利亚和认清相互竞争的利益存在不断的激烈竞争,因此布什政府的底线难以清晰地看出来。

虽然布什没有采取严肃的措施来推翻阿萨德,但是以色列游说集团已经推动他采取比自己可能采取的叙利亚路线更具对抗性的政策。〔87〕当谈到大马士革的时候,总统及其顾问们不断使用严厉的言词,或者进行含蓄的威胁;他们反复指控叙利亚支持伊拉克的叛乱分子。无论什么时候在黎巴嫩出现麻烦,他们也急不可待地对叙利亚进行指责;而布什并没有尝试同叙利亚构筑一种实用主义的关系,或者修补同叙利亚的关系。行政当局里里外外的新保守派继续要求对阿萨德政权使用军事力量。在2006年夏季的黎巴嫩战争期间,这样的要求尤其明显。〔88〕在赫德森研究所负责中东政策研究中心的梅拉夫·乌姆瑟尔在伊拉克战争之后评论道,以色列的新保守派同事“由于这一事实”而对以色列感到颇为愤怒,即“以色列没有打击叙利亚人。相反,以色列却打击黎巴嫩真主党,美国行政当局的许多部门都相信,以色列应该打击真正的敌人是叙利亚而非黎巴嫩真主党”〔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