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不同的战略:“离岸平衡手”的理由
自“9·11”事件以来,美国追求的是在中东进行地区改造的政策。在追求这一明显野心勃勃的战略时,布什政府将大量的美国军队留在该地区,而这是冷战期间美国从未有过的情形。这一误导性的政策给美国的恐怖主义问题火上浇油,并导致在伊拉克的持续崩溃。这一政策也对美国在全世界的声誉——包括与其欧洲盟国和阿拉伯盟国之间的关系——造成严重的伤害。
如果美国放弃地区改造而采取离岸平衡手的战略,那么就将最有利于美国的利益。这一战略在规模上虽然并不那么雄心勃勃,但是在保护美国的中东利益方面却要有效得多。在这一战略中,只有当美国至关重要的利益受到威胁的时候,而且只有当本地的行为体自己不能应对这些威胁的时候,美国才会将它的军事力量——尤其是地面部队——部署到海外。〔3〕在这种方法指导下,华盛顿将保持在外交上的接触,依靠空中和海上力量来表明它继续对该地区的承诺,提供对出乎意料的威胁作出迅速反应的能力。它也将沿着最初快速反应部队的路线维持强大的干预能力,而这些快速反应部队的单位则是超远程驻扎,或者在美国驻扎。
离岸平衡手是美国传统的大战略,而且也是在冷战大部分时期美国中东政策的主要组成部分。美国不打算派兵驻守该地区,而且也从未根据民主路线来对该地区进行改造。相反,美国通过支持各种当地的盟国和发展出在当地均势遭破坏的情况下进行直接干预的能力,来寻求该地区的均势。美国在过去建立快速反应部队来威慑或击败苏联夺取石油丰富的波斯湾,因而华盛顿在20世纪80年代向伊拉克倾斜,以遏制革命的伊朗。但是当1990年伊拉克对科威特的征服威胁到均势朝有利于萨达姆的方向倾斜时,美国就召集了一个多国联盟,派遣一支大军来粉碎萨达姆的军事机器,并解放科威特。
离岸平衡手作为一项正确的战略至少有三方面原因。第一,该战略明显减少了——但不是完全消除了——美国卷入像伊拉克那样血腥而代价高昂的战争的机会。这一战略不仅绝对拒绝使用军事力量来重塑中东,而且也承认美国不需要控制这一至关重要的地区;该战略只需要确保没有其他国家这样做而已。为了这一目标,该战略要求慎用美国的资源,并主要依靠本地的盟国来遏制它们的危险邻国。作为离岸平衡者,美国只是作为最后的被求助者而进行干预。而当美国进行干预的时候,它应该尽快地完成任务后重新回到离岸者的位置。
第二,离岸平衡手将改善美国的恐怖主义问题。20世纪的主要教训之一是民族主义和其他形式的本地身份,依旧是极端强大的政治力量,而外国占领产生的常常是激烈的抵抗。〔4〕除非需要,通过将美国军事力量超远距离驻扎,离岸平衡手使得美国军队永久驻扎在阿拉伯土地上所产生的敌意被减少到最低程度。这种敌意经常出现在恐怖主义甚或针对美国的大规模叛乱之中。(https://www.daowen.com)
第三,不同于地区改造,离岸平衡手使得像伊朗和叙利亚这样的国家,更少有理由担心美国的攻击,因而也使得它们更少有理由去获得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对美国的干预进行威慑的需要是伊朗寻求核能力的一个理由,而说服德黑兰改弦更张,则要求华盛顿讨论伊朗合法的安全关注和克制自己不发出公开的威胁。虽然美国承担不起完全与中东脱钩的代价,但是离岸平衡手的战略却将使得美国的卷入对该地区的国家造成更小的威胁,甚至可能鼓励我们当前的某些敌人来寻求我们的帮助。离岸平衡手将促进一项分离和征服的战略,而不是将潜在的敌人一股脑地搅和到“邪恶轴心”之中,并鼓励他们联合起来反对我们。只要没有一个敌对的国家或联盟能够威胁像波斯湾这样至关重要的地区,美国的利益就能够得到满足,因而这一基本方法具有很好的战略理由。
事实上,离岸平衡手的战略,将使得美国目前几乎所有的地区政策逆转过来。美国将尽快撤离,集中精力遏制其鲁莽的入侵决定所产生的地区性后果,而不是继续将伊拉克改造成一个多种族、多教派的民主国家的毫无结果的努力;美国将推动以色列放弃戈兰高地来换取一项和平条约,而不是试图推翻叙利亚的阿萨德政权。这不仅会将叙利亚带进那些已经正式接受以色列生存的阿拉伯国家的行列,而且还将孤立黎巴嫩真主党,在叙利亚与伊朗之间打进一个楔子,削弱伊朗支持黎巴嫩真主党、哈马斯和伊斯兰杰哈德的能力。这也将鼓励大马士革帮助美国对付基地组织和其他的恐怖团体。
最后,美国将试图在伊朗的核野心上达成一项交易,使得伊朗的强硬派领导人处于守势,而不是以先发制人的战争来威胁伊朗——这是一种为伊朗获得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渴望火上加油,并使得艾哈迈迪-内贾德总统能够用民族主义来转移民众不满的方法。虽然这种方法将不会消除美国在该地区目前面临的所有问题,但是比起以色列游说集团中的大多数团体所支持的政策来说,对美国和以色列来说却会更有利。我们已经尝试过它们的方法了,而失败却是显而易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