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而保卫以色列

起而保卫以色列

以色列以及以色列游说集团显然成功地使布什以及其他美国著名的政治家相信,一个用核武装起来的伊朗对以色列来说是不可接受的,而且防止那种威胁的加剧乃是美国的责任。事实上,有一些证据表明,以色列游说集团中的某些个人认为,对于以色列的利益来说,他们是太成功了。

总统目前的言辞清楚地反映了以色列所偏好的对伊朗的措施,这在总统2006年3月20日于克利夫兰发表的演讲中得到明显的体现。他说:“当然,来自伊朗的威胁是他们所言明的以摧毁我们的盟友以色列为目标。那是一个威胁,一个严重的威胁……我清楚地表明过,而且我将再次清楚地表明,我们将使用我们的军事力量来保护我们的盟友以色列。”〔63〕布什的评论同他此前的声明是一致的。他在一个月之前接受路透社的采访中说:“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将起而保卫以色列。”〔64〕进而言之,多数2008年的总统候选人——民主党和共和党都一样——似乎都同意总统的观点。例如,2007年4月,参议员约翰·麦凯恩明确地说,他同意布什的观点,即美国有责任保护以色列不受伊朗的攻击,确保伊朗不能够获得可能威胁以色列的核武器。〔65〕2007年5月,他在接受《耶路撒冷邮报》采访时重复了那一观点;同为候选人的巴拉克·奥巴马、米特·罗姆尼、比尔·理查森、萨姆·布朗巴克也有类似的评论。〔66〕

布什热心将伊朗界定为对以色列而非美国的致命威胁,佐之以他所声明的为了以色列的利益而向伊朗开战,向以色列游说集团中的各类构成部分开启了警铃。2006年春,《前沿》杂志报道说:“犹太人社会的领袖已经督促白宫克制这样的公开保证,即针对伊朗的可能敌意而保卫以色列。”问题并不是这些犹太领袖反对使用美国的力量来保护以色列,而是他们担心,布什的公开声明“形成了这样一种印象,即美国为了以色列的理由而考虑对伊朗采取军事上的选择——而这能够导致美国犹太人遭受承担美国打击伊朗负面后果责任的指控”〔67〕。正如美国主要犹太组织“总裁会议”执行副主席马尔科姆·霍恩莱因在2006年4月所说的那样:“就像我们充分意识到的那样,问题在于将此同以色列挂钩是否有利。”〔68〕

以色列领导人有着同样的关注,这反映在那年春末奥尔默特总理的评论当中,他希望亲以色列团体将对有关伊朗问题保持低调。他说“我们不希望这是关于以色列的战争”,而这恰恰与总统所说的完全相反。〔69〕

除了言辞,布什政府也用力做工作来终止伊朗的核计划,并且在总体上采取了更加咄咄逼人的姿态。布什政府已经对伊朗实施了经济制裁,而且如果伊朗继续沿着核武器的道路往前走,那么它还威胁要进行军事打击。美国领导人喜欢说:“任何选择都是在考虑范围之内的。”〔70〕有多少同样策划了伊拉克战争的人,已经在开始设计五角大楼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的计划?詹姆斯·班福德(James Bamford)和西摩·赫什分别对此进行了描述。例如,直到2005年8月还负责政策事务的副国防部长道格拉斯·费思,在发展打击这个伊斯兰共和国的计划中起到了中心作用。赫什在2005年初指出:“也存在着同以色列之间密切但基本上不被承认的合作。”“在道格拉斯·费思的领导下,国防部文职人员一直在同以色列规划人员和顾问人员戮力发现和确定伊朗境内可能的核目标、化学武器目标和导弹目标。”五角大楼也一直在伊朗境内进行情报收集活动,更新了它“范围更广的入侵伊朗的应急计划”〔71〕。

2007年1月,布什政府以多种方式加紧了对伊朗的军事压力。5名伊朗官员在伊拉克城市厄比尔(Erbil)被捕,他们当时是在当地库尔德人和伊朗人认为是领馆设施的楼房中被捕的。总统在那时候宣布说,他正派遣另外一个航空母舰战斗群到波斯湾,将爱国者反导弹防御系统送到那里保卫那些海湾合作委员会(Gulf Cooperation Council)的国家。与此同时,在巴格达的美国军队官员宣称,伊朗正在将用来对付美国军队的特别致命的路边炸弹关键零部件装运到伊拉克。总统国家安全顾问斯蒂芬·哈德利和国务卿康多莉扎·赖斯都清楚地表明,行政当局没有排除美国军队越境进入伊朗的可能性,以追捕那些买卖路边炸弹和其他武器的伊朗人。〔72〕(https://www.daowen.com)

尽管有这些对抗性的举措,但是副总统切尼的中东事务顾问戴维·乌姆瑟尔还是明显感到,赖斯和赫德利对同伊朗进行谈判怀有太多的兴趣——即便威胁已经使得外交被中断了,而对军事选择却没有足够的承诺。2007年春,乌姆瑟尔在美国企业研究所和其他华盛顿的保守派思想库发表了一系列谈话,谈话中他说副总统对国务卿还有布什总统完全追求外交解决感到不快,切尼则对同以色列一道提出一项能够兜售给总统的消除伊朗核计划的战略感兴趣。当乌姆瑟尔的活动为大家所知的时候,赖斯否认行政当局内部在伊朗问题上存在分歧,并强调副总统完全支持总统的政策。〔73〕

在同伊朗打交道时,华盛顿主要依靠的是威胁而非谈判;而欧盟则与此相反,试图找到外交解决危机的办法。2003年8月初,欧盟三国(英、法、德)倡议同德黑兰进行谈判;10月21日,伊朗同意推迟其核燃料的改进和回收计划,允许国际原子能署(International Atomic Energy Agency, IAEA)进行特别的突击性核查。一年后的2004年11月15日,伊朗同意“继续延长推迟其所有相关的核燃料改进和回收活动”,并“带着达成双方都能够接受的长期安排协议的观点来开始谈判”〔74〕。然而,达成令人满意的协议的努力失败了,而伊朗则在2005年8月宣布,它将恢复改进其铀燃料。虽然欧盟三国继续同伊朗谈判,但是几乎不起什么作用。

虽然美国愿意让欧盟三国尝试通过谈判来停止伊朗的核计划,但是它却对那一谈判过程几乎没有什么热情,而且也从不致力于使其发挥作用。〔75〕事实上,通过不断地威胁伊朗并促使欧洲谈判者对他们的伊朗谈判对手尽可能强硬,布什政府几乎确保了谈判将毫无结果。如果有任何外交将获得成功的希望,那么军事威胁就必须在考虑的范围之外。

在依靠威胁的外交没能够解决问题之后,布什政府开始在2005年秋用力推动联合国安理会对伊朗实施制裁。2006年12月底,在拖延太久之后,当时的中国和俄罗斯同意对伊朗的一揽子有限制裁决议,布什政府终于成功了。〔76〕2007年3月底,由于伊朗拒绝关闭其核更新设施,安理会批准对伊朗的第二套制裁方案。这些新的制裁规模也是有限的,包括禁止对伊朗的武器出口,对同伊朗核计划相关的伊朗个人实施旅行限制,冻结某些第一套联合国制裁方案未触及的伊朗个人和组织的资产。〔77〕很少有专家相信这些措施将使得伊朗放弃其核计划,而且也很少有人相信美国将能够说服安理会赞同那类能够起作用的强硬制裁方案。但是如果联合国的制裁并非解决之道,那么什么才是解决之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