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流失的影响
(一)造成师资短缺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优秀教师往往向经济更为发达的城市,往收入更高、生活更加便利、更加能够体现人生价值的地方流动,比如从县城调到市区、省城,从内地往沿海,从普通高中调到重点高中等。部分教师取得一定成绩之后,就充分加以利用,走得“义无反顾”。比如教历史的D老师,曾任教过文科零班,带出过全市状元。他在2016年参加全省教学大赛中获得一等奖,之后以此为“敲门砖”,去了位于N市的J附中,年薪近30万。再如W老师和Z老师,他们指导学生参加奥赛,均获得全国决赛银牌,被浙江省绍兴市的鲁迅中学相中,还未等到学年结束,便双双辞职前往。这种“教而优则流”的教师基本都是学校的年轻骨干,给学校师资力量带来沉重的打击。
“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一位教师的流失,都直接影响教学安排,学校不得不安排同学科教师分担其教学任务,无疑加重负担;全面放开二孩政策后,产假扎堆,学校不得不从社会临时聘用部分教师。以2017年秋季教学安排为例,该校流失12名教师,另有4名教师退休,7位教师请产假,导致语文、英语、生物等学科教学安排异常紧张,许多老师要超负荷带班,怨声载道,个别老师有的一天内上课8节,还有早晚自习。许多年轻老师患有慢性咽炎,经常请假,教学质量难以保证。去年参加工作的W老师(女)任教高一英语,临时多接了一个班的英语课,一个月不到,由咽炎发展为“结核性胸膜炎”,请假休息一个学期。
此外,教师的流失造成教师队伍年龄结构不合理,出现30岁以下、50岁以上教师比重偏大的格局。一方面,年龄大教师在工作精力和工作积极性上有所欠缺,不适合安排在强度大、压力大的岗位;另一方面,刚参加工作的老师有一个适应过程,要熟悉教材,进行一轮高中教学,至少三年后才能培养出来,委以重任。以学科竞赛为例,随着竞赛教练员的流失,年纪大的教师不能或不愿参与,带出了成绩甚至刚带一届的教练员又走了,后继乏人,学校无奈,只好把刚参加工作的青年教师推上一线。例如,2018届高三零班,物理学科就没有开设竞赛课程。
年龄结构的不合理在目前造成的是“青黄不接”局面,但长久下去,将带来一系列问题,不利于学校的可持续发展:一是学校为应对教师短缺,会急切扩大教师招聘数量,教学质量难以得到保证;二是年轻教师扎堆,将来职称评聘数量有限,难以一时解决,势必影响教师工作积极性;三是若干年后将出现教师高龄化严重现象,年龄出现断层。
(二)影响教学质量
毋庸置疑,教学质量是学校的生命线,是学校工作的重中之重。提高教学质量需要有一批充满教育热情与智慧、洋溢教育真情与力量的教师。曾几何时,Y县一中教学质量在市内外首屈一指,远近闻名;附近县市不少家长通过各种渠道把子女送入该校就读。那时候,学校颇有一批响当当的教师,他们多年把关高三,是高考上线率的“定海神针”。教师的流失,特别是骨干力量的流失,直接影响学校的教育教学质量和可持续发展,也给留住优质生源带来困难,也势必削弱学校的竞争力和品牌影响力,极容易造成“教师流失——质量滑坡——生源流失——待遇下降——大面积流失”的恶性循环。
比如,竞赛教练的流失,直接影响了学科竞赛的结果。Y县一中曾经指导学生夺得过全国高中生学科竞赛金牌的教练(校内称为“金牌教练”),已流失Y、S、C等三位教师;近几年中,该校有17人通过学科竞赛录取了北大清华;而2018届高三,就面临没有学生夺得金牌而未能获得北大清华自主录取的困难处境。
正如前文所说,2002年后开始的教师流失潮,带走的不仅有优秀教师,还有社会对学校的信任和优秀生源。Y县一中是全县人民关注的焦点,每一位教师的流失都会造成不小的社会反响,“好老师走光了”的舆论阴魂不散。
首先,骨干教师的流失相伴生的还有优质生源的流失。自2004年起,该校设置了招生办这一内设机构,主要负责新生的招录工作,重点在于控制高分数学生的流失。学子们的成功,离不开老师们的保驾护航;教师的流失,必然成为学生流失的导向。Y县一中中考前200名的学生中,每届都有三分之一的学生流失。Y市实行中考ABCD等级制后,每一届学生中,获得6A+的学生都有流失,这些学生“都是冲刺北大清华的好苗子”。N市的N五中在《2017年初升高招生简章》中罗列了11位“名师推介”,其中有8位名师来自F市的L一中,这批在L一中取得过辉煌教学业绩的名师“天团”犹如巨大的磁场,吸引着来自全省各地的优秀学生,组成了各地中考“状元班”。
其次,教师流失也将导致学校文化受损。学校文化是学校的精神财富和动力源泉,是推动学校发展的“无形的手”。全体师生(尤其是教师)是学校文化的载体,教师的精神面貌就是学校的面貌,是学校主流文化的反映,也是学校教育价值观念的体现。骨干教师的流失,意味学校优秀文化载体的损失,对于学校先进文化的传承和弘扬极为不利。
再次,教师流失会让其他老师见异思迁。一方面,流失的教师会成为其他教师流失的“引路人”。前往浙江的教师们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老师们一个介绍一个,一个带着一个离开学校。另一方面,会让仍然留在Y县一中的教师们心中失衡,不安心工作。
(三)破坏教育公平
优质的教育资源属于全民所有,只要是这片土地上的,无论其实富裕还是贫困,都有权利去拥有。教育公平是社会公平的基石之一,是重要的民生工程,对于构建和谐社会、促进全民素质进步、改变贫困落后面貌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在调查中,笔者发现,流失的这35名教师可谓Y县一中的中坚力量,也是宝贵财富。这批年轻化、高学历、高职称、业务精、业绩优的教师的流失,破坏了教育生态,加剧了教育的不公平。
一是教师的流失削弱了教学实力,拉大了教育的城乡、区域差距。如前文所述,近五年来,Y县一中流失的教师中,绝大部分为高考学科的教师,大部分任教过零班,有十多名省市级骨干教师,他们的流失削弱了该校的教学实力,导致与省市级重点学校的师资力量差距进一步加大。以省一级骨干教师为例,该校一共培养了11名各学科省骨干教师,已流失5位,仅剩6名,占近一半;而在Y县所属的Y市的Y一中,现具备省级各学科骨干教师40余名。这中间是难以跨越的鸿沟,难以追赶的差距。
二是致使学生和家长逐渐对教学实力产生怀疑,丧失信心,将子女送往异地求学的现象开始滋生蔓延,抬高了教育成本,阻碍了教育均衡发展。曾几何时,外地学子以在Y县一中求学为荣,但近十余年来,不少家长不惜重金,把孩子送到异地求学。这其中,竟然不乏本校教师。该校教师S老师的女儿一直成绩优异,在小学六年级的质量检测中,考到了全县第一名。中考过后,她还是把女儿放在了N五中就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