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中非合作关系的特点
(一)中非合作的广度和深度得到提升
21世纪中非合作关系得到全方位的发展,中非合作内涵不断丰富,合作领域持续扩大,合作主题更加多元。牛津大学经济学家岳林达(Linda Yueh)指出,自改革开放后,享有从中国政策性银行获得融资特权的中国国有企业开始向外发展,非洲很快成为“走出去”战略的接受者[233]。如前所述,80年代的中非关系(尤其是经济关系)处于低谷,直到上世纪90年代,中国才决定发展与非洲包括贸易、文化与外交等在内的全面关系。
(二)中非合作的机制化得到增强
中非合作论坛的开创,标志着中非双边合作步入新时期,中非合作进入机制化阶段。为进一步规范中非合作关系,积极落实中非合作协议,中非双方同意完善并鼓励中国与非洲国家双边委员会、战略对话、外交部政治磋商、经贸联(混)合委员会等机制建设。不断增强中非外长定期政治磋商机制作用[234]。2000年创立的中非合作论坛,致力于协调中非合作关系,是中国与非洲进行技术、经济和政治领域合作的长效机制。从2000年开始,已召开了6次部长级会议——2000年,北京;2003年,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2006年,北京;2009年,埃及沙姆沙伊赫;2012年,北京;2015年,南非约翰内斯堡。
FOCAC的网站信息指出,中非合作论坛是“一个集体对话的平台,是促进中非国家务实合作的有效机制,其目的是通过平等协商,加深相互理解,扩大共识,巩固友谊和促进合作”。2012年7月,中国外交部长杨洁篪在《China Daily》的专栏中指出,中非合作论坛是“中非关系的旗手”、“推动中非务实合作的重要引擎”。
FOCAC提供了一个实在的政治和外交平台。通过这一平台,北京在世界舞台上表示对非洲领导人的尊重,给足非洲各国领导人“面子”。反过来,非洲领导人感谢中国给予的尊重和优待。FOCAC并非一个虚架子,而是使中国开展与50多个非洲国家的合作关系具有可行性。例如,中国国家领导人(包括江泽民、胡锦涛和习近平)在FOCAC会议召开之前、期间和之后,与许多非洲国家总统频频会面,这为中国与非洲国家签订大型双边贸易协议提供了机会[235]。
(三)注重经济交往,政治色彩减弱
21世纪,中非合作关系的一个重要变化是关注点的转换,即注重经济交往,淡化政治色彩。非洲自然资源十分丰富,尤其是原油、有色金属和渔业。与过去毛泽东时代强调“团结”形成鲜明对比,当今中国与大多数非洲国家的经济交往是建立在对商业利益冷静分析的基础上[236]。加拿大麦克文大学迦勒底·门萨教授指出,新时期,中国重视发展与非洲大陆的强大经济联系,主要目的是为经济增长提供动力和确保能源安全[237]。(https://www.daowen.com)
(四)仍然强调与非洲的共同身份与认知
21世纪发展中非关系时,中国仍然强调与非洲的共同身份认知:中非有相似的历史经历和共同的发展中国家身份。中国认为非洲在将来的世界政治中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当更多的非洲国家政治稳定、经济稳步发展时,他们将在国际事务中拥有更多的发言权。”中国认为这将有利于中国,因为中国和非洲拥有“共同的身份,在许多重要的国际事务上有相似的看法和利益”。的确,中国的政策声明多次强调中非的共同经历(西方压迫)以及相同的经济发展水平[238]。迦勒底·门萨教授指出,新时期的中非关系绝非意味着意识形态因素的消失,而是被更宽泛的北京共识所取代,北京共识寻求在全球范围内提供一种新的发展模式[239]。2015年12月,在约翰内斯堡举行的第六届FOCAC首脑峰会上,各国一致认为,中国和非洲同属发展中世界,在正在和将要发生深刻复杂变化的世界中,中非面对共同的发展挑战,拥有广泛的共同利益[240]。
(五)仍然强调南南合作
21世纪,中国发展中非关系时,仍强调中非合作关系隶属于南南合作框架。加斯·佩雷和加斯·谢尔顿指出,中国强调南南合作被认为是反对单边全球统治的一个重要因素。通过与非洲的经济合作,中国希望中非双方建立强大的政治联系,非洲国家能够支持北京反对“霸权主义”的外交攻势。这一战略不是全新的,早在毛泽东时代,毛泽东就说过要动员第三世界的革命力量去推翻资本主义制度。然而,北京的新办法是通过经济和政治合作手段去加强和推动南方的政治和经济议程,以建立一个更加公正和公平的国际秩序[241]。
《中非合作论坛约翰内斯堡峰会宣言》指出,中国支持加强南南合作,坚信中非合作是南南合作的典范。中国致力于支持非洲实施《2063年议程》及其第一个十年规划和“非洲发展新伙伴计划”[242]。
(六)中非关系的加强与西方相对忽视有一定关系
21世纪的中非合作关系之所以走向密切,一个至关重要的外因是西方相对忽视非洲。自冷战结束以来,中国重新加大介入非洲的力度,与同时期西方在非洲影响日益减弱有一定关系。西方国家的相对忽视、傲慢态度、对非洲发展前景的消极认识以及无效的发展模式,这些因素综合起来迫使非洲国家重新将目光转向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曾经与非洲开展过亚非运动但却并没有结盟的老朋友——中国[243]。另外,中国拥有一些美国、法国和英国等国家所不具有的优势,比如:发展中国家的身份;日益增长的经济;低成本的技术;中国工人能够忍受艰苦的工作环境等。非洲领导人欢迎不附带政治条件或透明度要求的经济援助[2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