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对非投资存在的问题

二、中国对非投资存在的问题

(一)质量和标准[199]

通常认为中国建筑企业的质量较差,但在某些情况下,中国所建工程的质量和标准水平同非洲当地企业或其他外国企业相比差距甚小。这里主要是“监督管理”的问题。原材料采购不合格或工艺出现问题很可能是监管不力或承包商与顾问之间相互勾结导致的。这种情况无论在中国企业、西方企业或非洲当地的企业中都会出现。因此,即使一些中国企业所建的工程质量不达标,他们也能证明自己有能力承建高质量的工程,中国公司在赞比亚就是如此[200]。这说明监管对于质量和标准的重要性。在某些国家如塞拉利昂、安哥拉等政府没有能力或没有意愿制定工程标准的国家,出现不达标工程的概率明显多于那些相关法律健全的国家。

(二)材料采购[201]

不管是中国企业还是其他外国企业,从中国进口价格便宜的原材料日益成为一种趋势。大家对中国原材料质量的看法不一,普遍的看法是,尽管其仍没有达到国际标准,但是也在逐步提高当中。同时,中国企业在非洲的许多国家已获得进口建筑材料的税收减免。虽然这些优惠政策有时会受到东道国刺激私人投资整体规划的影响,但是,如果一个工程是当地政府优先要完成的重点工程,那么,这些优惠政策就会被用来鼓励承包企业加快工程进度。然而,有很多报告认为这些优惠政策通常被滥用,例如衣服、电器等消费品也跟建筑材料一起被非法带入。

(三)劳动力[202]

1.雇佣的并非全是中国工人

劳动力的使用在所有国家历来都是一个非常有争议的问题。我们经常看到这样的报道,中国很少在他们的项目中雇佣当地劳工。早在1968年,《时代》杂志就指出,中国在他们的项目中“坚持使用本国劳动力”。著名的坦赞铁路在建设高峰时期雇佣了1.6万名中国技术人员。在几内亚的富塔贾隆(Fouta Djallon)高地,200名中国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与470名几内亚人花费两年半时间在Kokolou河上修建300万瓦特的金孔(Kinkon)大坝水电站。1980年,加蓬的一个水稻项目雇佣45个中国技术人员,而类似的世界银行项目只雇佣了3个外籍人士。

2007年,根据中国统计数据,在海外正式签署劳动合同的中国人达74.3万人,其中70%(52万)在亚洲,11.4万人在非洲。据估计,自90年代以来,中国在非洲工作的人达30万~70万,其中一些已长期定居下来。一些经常到访非洲的人会注意到,相较于几十年前,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出现在非洲的大街小巷,即便在非常偏远的地区。

然而,那种认为中国公司只雇佣自己员工的说法不完全正确。首先,许多当地人有时也被聘为行政和管理人员,而不完全是不需要技术的临时工。其次,斯坦陵布什大学中国研究中心对在非洲四国的中国建筑和基础设施部门进行的跟踪研究表明,中国公司通常雇佣当地劳工,达全体工人的85%~95%。2005年,世界银行对中国在非洲的公司进行小规模抽样发现,出口公司雇佣的劳工中20%是亚洲人,80%是非洲人。南非的海信工厂里,90%是南非人,中国人只占10%。第三,中国工人与当地劳工之间的比例不等,这主要取决于中国公司在这个国家工作多久、招聘当地技术工人的难易程度以及当地政府的工作许可证政策。在苏丹,中国石油公司在此经营达10年以上,93%的工人是苏丹人。经营达5年的中国公司,雇佣中国人的比例只及刚来的中国公司的一半。坦桑尼亚和赞比亚的当地就业率比较高,中国公司在这里已经很多年,而塞拉利昂和安哥拉的当地工人相对较少。第四,非洲政府能够控制中国劳动力进入本国的问题。非洲政府越来越要求中国的贷款能为本国带来效益,确保就业和刺激经济。安哥拉要求,安哥拉员工至少要占总数的70%。刚果民主共和国则坚持,中国数十亿基础设施和矿产项目中至少80%是刚果人。

2.为什么雇佣中国工人(https://www.daowen.com)

中国项目的确比由其他国家公司承建的项目雇佣更多的本国籍员工和技工。不仅如此,一些非洲国家的厂商也在雇佣中国工人,这个诱惑力如此强烈,以至于非洲政府和当地工会也默许这么做。为什么这么多的公司愿意雇佣中国工人?要知道雇佣中国工人花费更大,还要为其支付昂贵的机票。这样做的原因之一是当地技术人员的短缺以及急于完成任务的压力。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些原因,比如“中国人能吃苦耐劳”、“文化差异”以及“做完工作才休息”的工作态度。而非洲本地劳工和英国人一样,按规定时间工作,有茶歇,还经常请事假,这对公司而言意味着成本大幅增加。

中国工人的水平是行业公认的,因为在出国前,他们会接受全面的培训。此外,中国工人技术全面,一个人能胜任很多工种,既可以干体力劳动,也可以从事技术工作。中国工人在建筑工地上既可以挖地基,也可以铺设电缆,还可以驾驶机车。这就大大减少了在一个工地所需要的工人数量。

中国企业普遍采用“两班倒”制度,即每人工作12小时,这意味着床位减少一半,而工作量增加一倍。另外,中国工人的旷工率非常低。大多数雇佣当地劳工的企业报告显示,当地劳工的旷工率至少达到20%,相当于成本增加1/5,相比之下,中国工人的旷工率几乎为零。无一例外地,中国所有的建筑公司都对缺乏技能和经常轮岗(指人员变动)的当地劳工颇有微词。

平均来看,非洲工人的日产出量明显低于中国工人,前者成本更高。在南非服装厂,每单位产出的劳动成本是中国深圳的两倍。一位在坦桑尼亚友谊工厂上班的中国员工就当地的劳动生产力与中国进行了比较,“在同样一台机器上,在中国,一名妇女可以同时操作32台,但是这里,一个男人同时操作8台就是最优秀的了”。在莱索托,华裔工厂主也有类似的抱怨,“当地工人没有积极性……技术不够熟练……工人有很多事情不会做……学习能力较差”。鉴于上述原因,不难理解为什么公司愿意雇佣中国工人。

(四)环境问题[203]

卢西·科尔金指出,虽然没有关于中国企业在非洲倾倒有毒废弃物的报道,但是中国企业在保护环境方面确实没有好声誉。塞拉利昂驻中国大使曾抱怨道,“中国人只是去做,而不会对环境问题进行评估,不考虑人权,不考虑是否善治。我不判断说这是否正确,只想说中国的投资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没有设定高标准”[204]

中国在赞比亚开发的一个价值2亿美元的锰矿,因为排放的废气超标影响到当地工人以及周边居民的健康而被关闭。近年来由于中国国内环境污染加剧,中国政府鼓励将重度污染企业转移到国外。可以预见,随着中国在非洲建立更多的制造工厂、冶炼厂,类似的因环境问题而遭到关闭的事件肯定还会增加。

许多非洲本地企业集团以中国企业的较低劳工和环境标准作为抵制中国企业进入市场的借口。但是非洲政府通常无视这种指控。事实上,当这些跨国企业生产中存在大量的环境问题而东道国政府对此却置若罔闻时,对那些重视环境问题的公司的积极性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中国企业逐渐意识到为了塑造在国际市场上的良好形象,它们必须做出适当调整。2006年11月,中国国务院出台了“鼓励和规范企业海外投资的九个原则”。2007年4月,中国进出口银行公开发布了针对在本行进行融资的中国企业的环境行为标准[205]。尽管不能保证企业完全遵守该标准,但它作为金融行业的代表,为本国及国际非政府组织与中国进出口银行的合作提供了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