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援助的目的在于资源？

“中国援助仅仅是为了石油、矿产以及自然资源吗？”持肯定的看法体现在无数的报告以及媒体中。美国著名智库布鲁金斯学会认为，“中国对外援助更多地受自身的能源需求驱动，而不是因为受援国社会与经济发展的要求”^[100]。2007年5月，参加斯坦利基金会和阿斯彭大西洋集团组织的柏林会议的与会专家抱怨，中国的财政补贴是向力图控制非洲自然资源的中国公司提供资助^[101]。一位记者写道，“中国资助医院、管道、大坝、铁路、机场、宾馆、体育馆、议会大楼，几乎所有这些在某种程度上都是为了获得原材料”。欧洲议会认为，中国只对资源丰富的非洲国家感兴趣，而忽略资源匮乏的非洲国家。世界银行的一项研究也指出，“中国政府对非洲援助项目的最终目标在于确保非洲资源出口到中国”。还有人认为，中国公司在非洲大陆修建基础设施的背后有一个宏伟战略：公路和铁路都是由煤矿和石油产地直接通向港口，然后装船运输到中国。《经济学家》指出，“中国正在建设大量基础设施，意在便于中国公司侵占所有的自然资源”。这表明，中国政府主导着中国公司的海外投资行动，唯一的目标是将自然资源输送到中国^[102]。

中国提供援助的动因是什么？上述看法给出的答案是为了得到资源。然而黛博拉·布罗蒂格姆《龙的礼物》一书试图让大家明白，这是个不公正的、具有误导性的答案。黛博拉·布罗蒂格姆认为，从根本上来讲，对外援助是外交政策的一个工具，所有援助国都是出于政治、经济和道德原因而提供援助，中国也不例外^[103]。

图5-1　中国对非洲的援助承诺（1961年至2007年）(https://www.daowen.com)

黛博拉·布罗蒂格姆指出，中国提供援助完全是为了获取自然资源不符合事实。一方面，如图5－1所示，中国官方援助资金的分配显然比人们的预期要广泛得多，如果援助的目的仅在于换取自然资源的话，那中国政府肯定不会这么做。这同样适用于中国投资，它遍布整个非洲大陆，涉及所有行业，而不仅仅在自然资源行业。正如尼日利亚一位外交官所说：“中国试图介入我们经济的每个行业，而西方国家就是石油，石油，石油。”^[104]为此绝大多数非洲国家愿意与中国发展外交关系，并接受中国提供的津贴与无息贷款。另一方面，不管优惠与否，以资源作为抵押的贷款能够使得那些有信用风险史的国家得到快速的发展。正如刚果民主共和国国有煤矿公司法国籍执行总裁保罗所说：“刚果不能等到有了资金才着手基础设施建设，而以自然资源作为抵押，我们便可以立即开始。”事实上，20年前，日本和其他国家也是这样和中国进行类似的易货贸易^[105]。

黛博拉·布罗蒂格姆还认为，这些观念的形成也不难理解，中国的确在资源丰富的国家表现得非常活跃，而且对这些资源的兴趣也是真实的。但是说提供援助就是以资源作为交换前提，或者中国只对资源丰富国家感兴趣，这种说法忽略了几个事实。首先，中国向所有承认一个中国政策的非洲国家提供了援助，这些国家并非全是资源丰富的国家^[106]。其次，中国并没有给资源丰富国家提供更多的ODA，商务部提供的赠与以及无息贷款公平地分配给非洲国家，以获取政治支持。中国进出口银行向有信誉的、有偿还能力的国家提供优惠贷款，在这些国家，中国进出口银行只提供信用额度，具体项目由该国指定，比如毛里求斯的下水道工程和博茨瓦纳的公共住房项目。在信用欠缺的国家，优惠贷款只给予那些能够赢利还贷款的项目，如肯尼亚的水泥电线杆工厂、厄立特里亚或塞拉利昂的移动电话网络^[107]。

瑞士圣加仑大学经济学教授罗兰·霍德勒（Roland Hodler）研究发现，中国的援助对象不一定是那些与中国有石油和矿业投资的非洲国家。罗兰·霍德勒说：“我们没有发现中国的援助只提供给那些富有自然资源的国家，我们的研究不支持中国援助只追求自然资源的观点。”^[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