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理视野下的中世纪亚里士多德主义

王　晨^[1]

【摘要】本文试图通过厘清“中世纪亚里士多德主义”这一术语的明确内涵，在亚里士多德主义者和反对者的竞争中考察中晚期中世纪伦理思想的发展。文章在交代中世纪亚里士多德学说复兴的背景之后对中世纪亚里士多德主义发展的不同阶段进行分别讨论，首先说明13世纪经院学者如何继承并发展亚里士多德的实践学说以及保守主义神学家的应对措施，其次通过对“自然与神迹”“理性与意志”“政体与教会”的详细讨论指出14世纪理性主义者和意志主义者对亚里士多德实践原则的贯彻和反驳。(https://www.daowen.com)

【关键词】亚里士多德主义，中世纪伦理学，经院哲学，理性主义，意志主义

世俗与神圣之间的微妙关系是中世纪历史进展的内在动力,中世纪思想的各个领域都与这个对子密切相关。然而囿于中世纪鲜明的宗教底色,以往的研究过于倚重天主教^[2]完备的话语系统对相关议题进行解释,这使得直到20世纪中叶的中世纪思想研究几乎等同于天主教思想研究。^[3]近年来由于新材料的不断发现和研究视野的大幅拓宽,中世纪研究重新受到学界的重视。诸文明的交互影响,科学与哲学的复兴,12、13世纪大学教育的蓬勃发展,14世纪罗马法的复兴……相关研究在呈现出中世纪内在丰富性的同时也让学者反思对于中世纪思想的标签化处理是否恰当。天主教中心主义的解释路径对中古世界宗教背景强调的代价是对12世纪以来全面复兴的世俗力量的低估。然而传统哲学史对这一时期的研究也同样不可取,以概念为核心的哲学史在处理新旧世界变迁时略去了大量细节,以至于理性似乎呈现为一种代替旧权威的新信念突然登上了历史舞台。事实上,理性原则自11世纪起就经由辩证法的复兴被确立起来,新旧世界的交替与其说是对于理性不同的态度,不如说根本上是对人性及人类社会之权力结构的全新理解。长期持续的文明冲突、世俗生活与神圣领域的张力、异教思想的活力和基督教权威的弱化使得人们不得不寻求新的出路。这些矛盾都通过13世纪西欧与亚里士多德的相遇这一改变西方文明进程的历史事件而获得了理论化的表达。世俗与圣神的张力被自然与启示、律法与神迹、理性必然性与意志自由、国家与教会等关系具体地呈现出来,13、14世纪的经院学者正是在吸收亚里士多德思想资源的前提下以支持或反对的立场在论辩过程中推动历史进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