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善主义”的核心传统
阿拉斯戴尔·麦金太尔将思想的“传统”与对于正义和政治道德的探究解释为一种贯穿时空的论证。在此论证中,它根据以下两种冲突对某些基本一致性进行解释或再解释:一种是批评者与那些传统之外的敌人之间的冲突,这些人全然否认或至少部分地拒绝那些基本一致性的主要内容;而另一种则是内部的、接受性的争论,通过这些争论,基本一致性的意义与合理性逐步得到表达,并且在这种论战的推进下便形成了一种传统。
这一界定无疑解释了以赛亚·柏林所称之为的(有关道德、政治与法律及其相互关系的)“西方思想的核心传统”。[4]这一传统事实上就是“贯穿时空的论证”,在这种论证中,其“基本一致性”根据内部的论战和外部批评者之间的争论得到了解释和再解释。在这些“基本一致性”之间存在这样一种信念,即优良的政治与善法不仅渴望确保人们的安全、舒适和繁荣,而且也想要让人们变得有德性。尤为重要的一点,正是因为这样一种信念,即法律和政治可以正当地关心一个政治共同体中成员的道德福祉,使得核心传统可以与其主要对手区分开来。
当代主流的自由主义(在马克思主义之后,它无疑是主要的对手)挑战了核心传统的“至善主义”,认为它与一种对人类自由的应有的尊重是相冲突的。基于至善主义的法律与政治违反了正义与人权的基本原则,因而他拒绝接受核心传统鼓吹“使人成为有德之人”的做法。传统的自由主义者坚持认为,人类道德方面的完美尽管就其自身来看是值得追求的,但它并不是一个决定政治行动的有效理由。由此,他们提出了有关正义与政治道德的“反至善主义理论”,并以此反对作为道德原则问题的“道德性立法”和其他至善主义的政治举措。(https://www.daowen.com)
在接下来的几章中,我将为核心传统的至善主义理论进行辩护。我将指出,优良的政治与善法关心的是如何帮助人们过上一种道德上正直和有价值的生活,并且事实上,一个良好的政治社会可以正当地运用强制性的公权力保护人们免受邪恶的腐蚀。[5]然而,我并没有打算接受核心传统的主要缔造者对于“为了让人们变得更道德而采取正当的政治行动”这个问题所表达的所有观点。因此,在当前的这一章中,我将向大家说明我会接受什么观点(这也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几章中我要对什么观点进行辩护)以及我会拒绝什么观点(我发现这些观点是站不住脚的),对此我会进一步提供相应的理由。
我将会聚焦于亚里士多德和阿奎那的至善主义理论,这两位思想家对核心传统的形成产生最为深远的影响。尽管这一(体现在实在法、政策以及后世哲学家的思想中的)传统并没有在方方面面都沿袭了他们的学说,但是却蕴藏着他们对正义和政治道德的至善主义的理解。为了拒绝至善主义,传统的自由主义者否认了亚里士多德主义和托马斯主义政治理论基本原则的有效性。我承认自由主义对亚里士多德和阿奎那政治学说的重要内容进行了正确的批评,但是我将指出,除了这些错误的观点之外,他们的至善主义理论仍然是有效的和站得住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