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道路：新工党政府（1997—2010）

保守党政府实施的新自由主义政策导致英国社会矛盾突出，最终导致保守党在1997年的大选中败北，布莱尔领导的工党成为新一届政府的执政党。布莱尔执政以后，其治理理念不同于之前的凯恩斯主义和新自由主义，采取了介于“专注于国家控制、高税收和维护生产者利益的旧的左倾思想”和“主张狭隘的个人主义和自由市场经济是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新右翼的自由放任主义”之间的“第三条道路。关于“第三条道路”的内涵，布莱尔在英国费边社出版的小册子《第三条道路：新世纪的新政治》中指出，“第三条道路”并非左派和右派的妥协，而是寻求中左道路的基本理念，并将其应用于经济改革当中。关于国家发展的方向，“第三条道路”旨在将福利国家改造成为“社会投资国家”，把用于公益事业的支出转变为人力资本投资，即教育和职业培训投资；在经济体制方面，赞成新型的混合经济，强调规则与竞争，而非所有制。在具体政策主张方面，布莱尔与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的理论较为一致，即反对政府直接干预经济，支持对重要的工业部门、税收和政府开支进行大胆改革。既要促进市场主体自由竞争，但也要充分发挥政府的作用，遏制市场的消极作用，保护社会弱势群体。布莱尔接任时，结构性财政赤字占GDP比例达到2.8%，投资率低下，公共债务持续攀升，公共部门净债务占国民收入的比例达到42.5%。^[8]

在这样的背景下，在具体财政政策方面，布莱尔政府推出财政稳定性原则，具体表现为两点：一是黄金财政规则，即政府债务融资只能用于投资，经济性公共支出只能依赖税收，经常性财政收支需要保持盈余或者平衡状态；二是可持续的投资规则，即公共债务占国民收入比例不超过40%。具体来讲，第一任期内，在财政支出方面，压缩经常性财政支出。在税收方面，第一，实际提升燃油税和烟草税；第二，采取新的预算措施，例如废除股息税减免政策等；第三，在居民收入水平增加的同时，并不提升个人所得税起征点。经过4年以后，无论是总财政预算还是经常性财政预算，均实现盈余。2000年，总预算盈余达到国民收入的1.9%，其中结构性盈余占国民收入比例为1.1%，周期性盈余占国民收入比例为0.8%。第二任期伊始，适度提升之前削减的部分公共性支出，例如健康、教育、对低收入的养老金领取者补贴等，从而导致公共支出占国民收入的比例上升3.8个百分点。然而，由于新经济泡沫的破灭，资本市场剧烈震荡，从而导致来自金融市场的税收大幅减少。2005年布莱尔第二任期结束时，经常性财政赤字占GDP达到1.6%。2006年起，布莱尔政府的财政支出增速有所减缓，占GDP的比例有所下降，财政赤字也有所减小。然而由于国内教育改革和对外政策的原因，金融危机前夕，2007年6月布莱尔辞去英国首相职务。

2007年，戈登·布朗接替布莱尔之后不久，美国次贷危机爆发。面对愈演愈烈的金融危机，戈登·布朗不得不放弃他在布莱尔政府任职财政部长时所采取的“第三条道路”，采取应对危机的经济刺激计划，主要思路是减税增支，进行凯恩斯主义式的逆周期调节机制。(https://www.daowen.com)

2008年，面对国际金融危机的冲击，布朗政府新增债务规模占国民收入的比例为6.7%，其中，大约占国民收入5.2%的债务用于弥补结构性赤字，这些费用主要用于投资性支出；占国民收入0.6%的赤字支出主要用于增值税减税；占国民收入0.9%的赤字支出用于适时的财政刺激计划。2009年上述三项支出继续增加，新增公共债务规模为1665亿英镑，占国民收入的比例约为11.8%，是二战以来的最高水平。2010年，临时性的财政刺激计划逐步退出，然而受周期性因素和结构性赤字的影响，债务融资的赤字规模并未显著降低。在新增赤字融资债务中，由于周期性因素导致的债务规模占国民收入的比例为3.8%；因其结构性赤字导致的债务规模占国民收入的比例为7.2%，其中占国民收入2.7%的赤字支出用于投资建设。截至2010年末，英国公共净债务占国民收入的比例为63.6%。

事实上，按照戈登·布朗最初的执政计划，在其任期内，每年的赤字规模占国民收入的比例总体控制在2%左右，主要用于投资性支出，奉行黄金财政规则。但金融危机的发生，使得布朗政府不得不放弃黄金财政规则，提升赤字融资债务规模，从而使得债务增长进入不可持续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