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理念与教学实践:“两张皮”
一位高二语文老师在写给查有梁先生的信中这样说道:“也许他的理念是对的,但没有一个学校能‘忠实’实现他的理念,以至于无法看出他的理念究竟能否改革中国的教育,也许……都该到一线的学校去听听随堂课(不是事先准备过的观摩课)或悄悄考察看看(不是大张旗鼓地)。”[44]伴随新课程改革实践的进行,对指导新课程改革的理念及课改实施的理论基础的论争一度成为改革的焦点议题,尤其是“先进理念”与残酷的教学现实“两张皮”[45]的问题。时至今日,由于指导实践的理论基础不明,课堂教学“涛声依旧”,教学实践并没有发生质的变化,“山还是那道山,梁还是那座梁”。教的模式、学的方式、评价活动等,均没有发生根本变革。
(一)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理论基础之辩
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两张皮”现象,究竟是课改理念问题,还是实践操作的问题,是基础教育课程改革进行过程中及阶段性总结时所要回答的问题。时至今日,引领基础教育新课程改革的理论基础是什么依然让人困惑,这也直接导致教学实践的盲目与不适。
新一轮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究竟需要什么样的理论基础?指导新课程改革的理论要不要“破”和“立”?如何“破”和“立”?本土教学理论的取与舍以及西方课程理论引进的适切性如何权衡?新课改究竟是以“西方后现代主义、建构主义等理论为指导”还是“坚定不移地以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和全面发展学说作为理论依据”?[46]2001年颁布的《纲要(试行)》中并没有直接对新课程改革的理论基础作出说明,只是在阐述课程改革的目标时谈到了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指导思想是“邓小平同志关于‘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和江泽民同志‘三个代表’的重要思想”。[47]华东师范大学张华提出以“五种理念”来主导基础教育课程改革,即“教育民主”“国际理解”“回归生活”“关爱自然”“个性发展”。[48]西南师范大学靳玉乐等人认为,“马克思个人全面发展的学说,是改革不可动摇的理论基础”。[49]高天明等认为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并不是指导课程改革的直接理论基础,“课程理论首先必须在知识、文化和社会三个维度去解决课程建构的理论大厦”。[50]崔国富等则认为“新课程改革本身就是两种根本不同的教育观的交汇和妥协”,其理论基础是马克思主义社会实践哲学思想“指导下的生成教育思想和理论。这种生成教育理论的核心就是‘引导生成人’的教育观”。[51]针对以上不同课程改革理论基础的探讨,吴永军指出“相关研究对新课程改革理论基础多有误解或曲解”,需要“将现代性与后现代性整合起来,全面理解新课程改革新的理论基础”[52]。由上述论争看来,新课程改革的理论基础问题仍有待进一步明晰。(https://www.daowen.com)
随着2011年义务教育各学科课程标准的修订及2016年我国学生发展核心素养内容框架的发布,基础教育课程改革似乎又蹚过了改革的“深水区”,而有关“核心素养”和学科核心素养的相关理论及应用研究正热潮般袭来。
(二)先进理念与残酷现实:“亢奋的头脑拖着疲惫的身躯”
不可否认,新课程改革取得了许多了不起的成就。然而,当我们反观现实的时候会发现,新课程所倡导的课堂教学出现了“三维目标虚化”“教学内容泛化”“教师使命的缺失”“教学过程形式化”[53]等现象。这些现象令新课程改革的设计者和推动者们都感到困惑和不解。不仅如此,许多奋战在一线的教师们也竟然“不知道该怎么上课了”,[54]甚至都不愿意再做教师了。有调查显示,“课程改革以后,教师的工作量明显增加,70%以上的教师反映工作量比以前增加了”[55]。还有调查显示,新课程改革让老师们感到力不从心,开发课程对他们来说“更是额外负担”,超负荷的工作量使部分教师对个人的职业选择产生了疑虑。“调查中,高达36.5%的教师表示,如果有重新选择职业的机会,他们将‘不会再做教师’”[56]。十余年来轰轰烈烈的新课改,“以建构主义心理学、后现代主义哲学以及多元智能理论为基础,强调以学生为中心、重视学生的个人经验、强调课程实施过程中的个人体验”,“虽然穿上了新鞋,却没有走上新路,甚至不会走路了”[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