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记
后 记
本书是教育部人文社科项目“从课程到课堂:新世纪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未来转向研究”(13YJA880098)结题的主要成果,张传燧教授为课题主持人;本人以其作为博士学位论文主题并在张传燧教授指导下承担了该课题的主要研究任务。本书是在我博士学位论文的基础上修改而成的。
总有一些力量在推着我向前走,尽管走得慢,也时常彷徨,但本人一直在路上。
从教育学来关注教育的理论与实践问题,真切地讲,始于恩师张传燧教授对我的引领。后来,随着学习的深入和师友的促进,逐步地从哲学、社会学、心理学、伦理学等领域来展延自己对教育问题的多维探视。诚然,对教育问题进行系统梳理和多维审视会让事情本身变得敞亮,也更可能接近事物的本质,而在此基础上推动教育问题在实践层面的解决,则需要更为复杂的思维能力和更高的决策站位。
记得当初导师建议我选择“基础教育课程改革从课程到课堂转向”这一研究主题时,我略一思忖便欣然地接受了,一是因为对新课改的反思性研究彼时正值热潮;二是因为基础教育课程改革正是自己从事课程与教学论专业学习所关注的;三是因为想做宏大而抽象的研究论题来激发自己更大的潜能。然而,研究一正式启动就被两个看似简单的关键词给卡住了——“课程”与“课堂”。论题中“课程”与“课堂”的含义显然不是在各类词典和书籍中能查到的“常解”,新课程改革的语境下它们已全然被赋予了崭新的时代内涵。慎而言之,如果不能准确把握这两个关键词的含义及它们的所指与能指,以及彼此之间的内在关联和互动机理,那么接续的研究也就很难往下立论。冥思苦想,不知何往,思维困顿至极。《学记》讲“学者有四失”,而我正“失之寡”!每当“愤”“悱”之时,恩师都给予我点拨启发,“其言也,约而达,微而藏,罕譬而喻”。然弟子愚钝,屡不得要义,至后来恩师说:“你把我的话录下来吧。”现在忆起,仍感动不已。
浅入深出地论析“课程”与“课堂”两个关键词,差不多花费了我一年左右的时间,有关课程与课堂关系的新认识这部分内容构成了拙著的第一章,夯实了全书的立论之基。释然之心,唯己能怀。正因为基于全新的“课程”与“课堂”理解,后续章节才有了理论课程、制度课程、文本课程和实践课程、行为课程、体验课程的分类比照框架的提出,并在此框架下对新课程改革的成就与问题进行了综观整理,进而论证了我国基础教育课程改革从课程走向课堂的必然性,最后提出了相应的实践策略。
当宏大的论述戛然而止,脑海中仍萦绕着不少有关课程改革的问题:譬如,如何才能有效解决课程理念与教学实践“两张皮”的问题?究竟是什么(谁)让老师和学生“戴着镣铐在跳舞”?课程改革究竟是“削足适履”的国际化还是基于国际视野的本土化?“应试教育扎扎实实”的基本面貌在何种程度上才能得以改观?等等。问题似乎越来越多了。
对于上述问题,我有一些初步想法,顺便在此赘言几句。
新世纪我国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发展路向,必须走出“只缘身在此山中”的视域局限和思维藩篱。因为,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问题不仅仅是基础教育课程改革本身的问题。首先,教育改革不是“分程改革”。随着改革从实验到全面实施,课程理念渐入人心,课程功能开始转变,课程结构愈加合理,课程内容关照生活,学习方式有所改善,但当轰轰烈烈的课程改革走近基础教育阶段的末端时,单一的考试分数评价却掐住了基础教育课程改革后半程的“咽喉”,无情地“冰镇”了人们对基础教育人才培养的美好期待。其次,教育改革不是“分段改革”。基础教育改革和高等教育改革都是教育改革的子系统,各有各的阶段特征和改革重心。改革需要联动,而不是也不可能是“独自跳舞”。然时至今日的境况是,基础教育和高等教育除了以学生的考试分数作为彼此“无温度的交往中介”外,这一方不知道另一方需要怎样的人才,另一方也不知道这一方正在培养怎样的人才。再次,教育改革不是“量化改革”。如果教育改革还是将学生长时间“圈养”在校园里,长时间进行精确到分秒的学科学习,长时间处于“听话者”而不是“对话者”的学习姿态,那么,这种改革是物性的、僵化的、工具性的,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式的,它远离了灵动的时代文化和多元文化,远离了基于儿童天性的自由交往和自主创新。
近二十年来,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经历了从“双基”目标到“三维目标”再到“核心素养”的转换,当前,“学科核心素养”也被积极地落实于课堂教学之中。基础教育课程改革正经历着从“制度课程”到“文本课程”再到“实践课程”的改革进路,这无疑令人惊喜。“甘瓜苦蒂,天下物无全美。”惊喜之余,我们还要看到:改革与问题相伴相生。而正视问题、透析问题,并在此基础上审慎地提出建设性解决方案或建议是促进课改向前发展的重要动力。(https://www.daowen.com)
拙著基于课程改革的国际化与本土化、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张力,尝试从教育学一隅来管窥我国新一轮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现状及问题,进而阐释我国基础教育课程改革从“课程”走向“课堂”的原理、条件及行动机制,以期与教育中人分享思想、共勉互进。本书附件中还增加了几篇有关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文章,它们已经被刊用过,有的做了些许修改,涉及课程与教学改革基本理论、基础教育课程改革价值取向、课堂教学模式变革、学科教学设计等方面。这些成果是我对本课题的持续思考,同样也是近些年来我们投身于基础教育教学实践和小学老师们共同进行教研的思想结晶,它们见证了教师们的成长,也带给孩子们以满眼的憧憬。
从“课程”到“课堂”的课程改革转向不仅是一种理念和理性的呼唤,还可能引领教育领域乃至社会领域的宏大实践。它关联的是一个复杂的巨系统,包括观念系统、组织系统、决策系统、操作系统、支持系统,等等。这些系统的力量如此强大、如此不可控、如此难聚拢,以致我脑海中时常冒出“基础教育在危机中”的念想,但我始终告诫自己:坚定目标,坚持努力,坚信在各种合力下我国未来基础教育变革会越来越好!
我把这本书献给我的父亲和母亲以及其他家人们,特别献给两个儿子Shuker和Jason。
再次感谢恩师张传燧教授、师母肖菊蓉女士以及师兄弟姐妹们的关心和抬爱;还有很多要感谢的人,恕不一一提及,感激已在吾心。
湖南大学出版社领导及各位编辑对本书出版给予了很大帮助,感谢他们。
感谢书中提到或未曾提到却又被本书引用过的一切文献的作者们。
限于研究能力与研究条件,我对相关主题论述尚欠深入,不当之处还请读者多多批评指正。
张绍军
2021年立秋日于梅溪湖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