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与“不仅是什么”:教师角色的质性描述
在翻转课堂的教学模式中,教师角色的“反转理解”依附于“翻转课堂”的概念表达,因此,厘清翻转课堂的“是”与“不是”关乎教师角色“是”与“不仅是”的前提。
(一)翻转课堂的“是”与“不是”
“翻转课堂”一词的出现是在一篇论文中,该文在介绍迈阿密大学的经济学入门(The Introductory Economics Courses)这门课程的教学模式时,提出了一种旨在“创建包容性学习环境(creating an inclusive learning environment)”的“颠倒课堂(inverting the classroom)”,即“传统课堂内发生的情况现在发生在课堂之外,反之亦然”。[37]见下表描述。
狭义翻转课堂

显然,表的概念并不足以反映师生面对面的活动状态和学生自主学习的情况,但其教学模式与2007年两位化学老师乔纳森·博格曼(Johnathan Bergmann)和亚伦·萨姆斯(Aaron Sams)在科罗拉多州林地公园高中(Woodland Park High School)所实施并通过互联网推动的“翻转课堂(the flipped classroom)”基本模式具有大概的一致性,即为学生录制可以在家观看的讲授视频而利用课堂时间指导学生作业,“彻底翻转化学课堂(turning chemistry class inside out)”。[38]为反映学生“自主”的情况,一些研究者引用“学生中心”学习理论又将基于分组的相互学习活动纳入“翻转课堂”见下表。
广义的实际翻转课堂

由于各种学习活动的属性不同,学生在课后的“家庭作业”形式亦多样。随着网络的普及,翻转课堂的内涵得到进一步扩展,不同时段基于网络视频的讲座及封闭式问题与测验构成的“课后内容”也被涵盖了进来。由此,翻转课堂实质上由两部分构成:课堂内相互作用的团组学习活动和课堂外直接基于电脑的个别教学。[39](见下图)。其具体操作模式:教师事先录制课堂教学视频上传至网站,学生在家或在课外将视频作为家庭作业来完成,教师则利用课内时间帮助学生答疑解惑。[40]

翻转课堂构成
虽然没有凝练出一个确切的概念,但博格曼和萨姆斯及分信的拥趸者从翻转课堂的形态上对其做了进一步的描述:翻转课堂不是在线视频或在线课程,不是用视频取代教师,不是学生在孤立学习,不是“在家看教学视频和在课堂做家庭作业”[41];翻转课堂是“教师亲身参与课堂小组实践并增加与学生讨论互动时间”[42]的活动,是教师作为“学生身边向导”身份的一个角色扮演平台[43],是促使学生“对自己课堂内外学习负责”[44]并“根据自己步调进行个性化学习”[45]的一种场域。
(二)教师角色的“是”与“不仅仅是”
基于翻转课堂内涵及“是”与“不是”的描述分析,我们对教师形象做如下勾勒。
首先,教师是课程的开发与设计者而不仅仅是作为课程的执行者。作为开发和设计者,事实上教师仍然是课程与教学的主导者而不仅仅是以教教材为主要任务的课程执行者,课程在教学之中而不是“游离于教学之外”[46]。在翻转课堂的模式中,教师的首要任务即制作课程微视频——翻转课堂的前提,因为这些“大致由讲课或演示、叙事幻灯片或有声截屏等构成”的简短而紧致的微课是“混合与翻转课堂实践成功的关键因素”[47]。可见,开发微课程是翻转课堂的第一要务。而传统的课程执行者角色依然是以课程文本为中心,教师无法超脱于“教师—学科(知识)—学生”的课程讲授模式之外;课堂上师生的大部分时间仍囿于本体性知识的建构而非方法论知识的生成,这既不利于释放教师的教学热情和生命力,也不利于学生学习个性的激发与自主性的培养。
其次,教师是课堂活动的组织和协助者而不仅仅是作为知识的传授者。由于依托学科的课程知识传授转入课堂之外,教师在课堂给学生“面授”的角色形象,逐渐淡化,也就是说,教师作为知识的“先知”和掌握知识的“权柄”地位会逐步下降。在这种情形下,教师需要做出相应角色转变、做好课程设计以适应与学生“面对面”的课堂。比如,课堂上教师可以针对性地对学生的共性问题进行释疑,也“可以使用更加积极的以学生为中心的学习策略”[48]来组织相关课程主题活动。只有当课堂教学任务由讲授转为组织学生进行小组活动和混合学习时,教师在课堂中的角色和地位才会悄然转型。
再次,教师是学习的督促与交流者而不仅仅是作为学习的评判者。翻转课堂实质上由课堂内外两部分构成:“在教室内,教师运用一种或多种方法让学生进行翻转学习”[49],即通过与学生一对一交流或参与小组讨论等形式,让学生明了知识的生成原理以及知识的习得路径;课堂外,教师还要组织学生进行在线交流互动,同时督促检查,并依不同学生的知识基础和学力水平,决定其课堂上的“翻转”任务。由于教师在课后“承担”了这种“线上”督促、交流与检查的角色,课堂上的翻转学习也就有了“因材施教”的前提。
此外,教师还是智慧的启迪与发掘者而不仅仅是作为道德的教化者。随着大部分的课堂讲授时间从传统课堂中“剥离”出来,师生在课堂上的活动时间也随之大量增加。显然,这是教师启迪学生的最佳时间:让学生在彼此协作及师生探讨中获得交往、爱与被爱的智慧,学会尊重与获得尊重的智慧,争取平等权与话语权的智慧等。在这段时间里,一个人的说教让位于不同差异、不同任务、不同兴趣的团组活动,教师所应做的则是智慧聆听、敏锐发现并适时导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