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理论课程轻实践课程
(一)重理论课程
1.重新课程理念和新课程体系的构建
新课改实施以来,教育理论界、教育行政机构、出版机构等大多都在大张旗鼓地宣传新的课程理念、研究新的课程体系。各种新理念令人眼花缭乱,大有“概念重建”之势。就学习理念而言,有自主性学习、生成性学习、探究性学习、合作性学习、过程性学习等理念;就教学过程理念而言,有主体性教学、探究性教学、合作性教学、师生平等交往等理念;就课程理念而言,有知识课程观、经验课程观、活动课程观、课程资源观等理念。此外,还有新的教学模式观、新的学生观、课程资源观等。相关研究如陈旭远的《新一轮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基本理念》(2001)、吴刚的《网络时代的课程理念与课程改革》(2001)、温恒福的《关于课程改革的十大教育理念》(2002)、张华的《高中课程改革的问题、理念与目标》(2003)、郝文武的《课程改革与教育本质从理念到行动的转变》(2005)、黄小莲、刘力的《我们需要怎样的课程改革——兼评〈“新课程理念”“概念重建运动”与学习凯洛夫教育学〉》(2009)等。
从整个课程体系构建而言,新课程改革十余年来,在官方、学界及主流媒体的合力推动下,人们显然将关注的重心聚焦于宏大的课程体系层面,关于课程功能、课程标准、课程方案、课程设计、课程编制、课程内容、课程意识、课程资源、课程开发、课程实施、课程评价、课程管理等“课程”的研究占据了各大媒体主流。其主要表现:(1)出版了一系列有关新课程体系教材、教辅资料、音像资料、师资培训资料、教师专业发展资料以及相关拓展读物等,并启动新课程教材培训;(2)研制颁行了义务教育语文等15个学科课程标准,并启动新课程标准培训;(3)围绕课程实施,推行并改善相关课程方案和设计;(4)实施三级课程管理;(4)开发课程资源;(5)改革教育评价;等等。人们对于上述理念课程研究所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可以从下面的“成果”可见一斑:截至2015年底,通过查阅中国知网,“课程”一词直接出现在标题中的论文高达近30万篇;其中2001—2005年每年为1万篇以下;新课程改革全面实施以后,围绕课程所进行的理论研究突然升温,2006—2008年关于“课程”主题的研究每年都在1万篇以上;2009—2010年每年为2万篇以上,2011—2015年每年为2万5千篇以上。可见,对新课程的理论性研究自新课程改革实施以来,越来越成为课程理论和实践研究者们关注的对象和焦点。
2.重理论化课程(https://www.daowen.com)
新课程改革实施以来,一些新的课程理论研究,如“国家课程、地方课程、校本课程、综合课程”等理论研究渐趋成熟,“理论化课程”有重大突破,并正向实践转化,发挥出重要的指导课程实践的作用。
对理论课程的偏重,实质上是崇尚课程研发自上而下的“专家向度”。这一偏向直接导致对实践教学领域研究的忽视或轻视。因为,在单一的“专家向度”研究范式里,国家倚重的是由学科专家、学科教学法专家、课程理论专家等所组成的课程研发团队的意志、理念和设想,倚重的是这些“精英的智慧”及他们对课程的“精准设计”,然后通过由课改专家领衔的教师培训将“精准设计”的“精品课程”及“秘籍”传授给一线教师们,最后再由教师去实施课堂教学。显然,在这一模式里,教师的角色是失位的、教学实践只是教授“新课程”。毫不夸张地说,对理论课程的偏重,事实上把课程变革视为从课程变革计划到计划实施、从课程变革的制定者到计划的实施者之间的单向的线性过程,强调的是课程变革的决策者和计划制定者对课程实施者的有效控制。大家对理论课程过分重视,对实践课程而言就难免顾此失彼了。
(二)轻实践课程
与对“理念课程”的关注和对“理论课程”的偏重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学校课堂教学状况不容乐观。本来,教学和学习方式的转变是此次课程改革关注的重点,力图改变传统教学忽视学生的经验和体验的弊端,倡导自主学习、探究学习、合作学习等。然而,本研究前期调查发现,“比较赞同”“学生自主学习、探究学习、合作学习的能力已有明显提高”的教师比例仅有24.4%,“不赞同”的比例则为59.6%。可见,新课程改革的实践效果并没有达到改变沉闷、僵化、封闭、单一的课堂教学状况的课改目的,“课改十年,课程虽好,课堂依旧”现象十分明显。“十年声势浩大的课程改革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证据表明,新课程所倡导的先进理念得到了很大程度的认同,但先进的理念与残酷的现实之间的‘两张皮’现象不是存在,而是十分严重。”[83]
正因为对实践课程的关注不够,对新课程实施中的教学关注力度不够,新课程教学改革中的一些问题才显现出来,新课程所倡导的课堂教学方式变革也出现了匪夷所思的现象:[84]“对话”变成了“问答”;有活动却没体验;合作有形式却无实质;课堂有温度却无深度;有探究之形,却无探究之实。教学方式与学习方式的变革是新课程改革的重中之重,然而由于各种因素的影响,现实教学并没有发生预期的转变,“教学实质改变不大”[85]。其中重要原因就在于,我们这十多年来着力进行了理论课程建设,而对实践课程建设的关注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