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国前期的货币

一、辽国前期的货币

契丹的急速扩张将大量原不属契丹的民族纳入契丹的统治之下,如奚、室韦、渤海、女真、汉等,其中渤海早已有比较发达的农业和城市,汉族对周边各民族更是有着强大的文化向心力。不同的民族带来了不同的经济成分,使契丹内部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农业和手工业人口大量进入契丹社会,定居人口大量增加;汉族人士进入契丹,有的进入契丹统治中心成为重要的谋士,如康默记,有的成为权势家族如韩知古、韩延徽二韩家族[26];一部分旧贵族仍顽固地坚持旧有的游牧生活方式,以劫掠作为获取劳动力和生活资源的重要补充;另有一部分贵族向往并学习中原文明,支持契丹社会向新的社会制度转化。这种转化的一个重要标志是货币的使用。

契丹民族早期在游牧时需要农业地区生产的谷物、纺织品和手工业品,但多是通过劫掠、交换的方式获取,其中交换的主要方式是物物交换。唐末中原战乱,大量汉人逃往北地。契丹建国后的扩张中,又有大批农业人口成为契丹的属民。他们在北方草原筑城聚居,不改中原州县之名,俨然侨置。会同元年(938)契丹从石敬瑭手中收取了幽云十六州,这些地区中原人士集中,特别是幽州、云州等城市,商品货币经济原本比较发达,契丹接收汉地区域,也学习了整套汉人制度,国内官制设北面官、南面官(北府、南府)。北面官着胡服,管理游牧部族、属国事务,南面官几乎全套照搬汉官制度,设有三省六部等官,穿汉官服饰,本地民众基本仍按唐时(含五代诸朝)方式生活。

由于南府地区多为汉人聚居,商品经济依然活跃,货币需求也很旺盛,流通的货币主要是唐币。影响所及,北府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契丹太宗会同十年(947)大举南下灭后晋,后晋郃阳(今陕西渭南市合阳县)县令胡峤被虏为契丹大将萧翰的掌书记(辽将皆不识字),次年(948)随萧翰北归。萧翰在契丹内斗中被杀,胡峤无所依归,滞留契丹内境7年又回到中原。他在《陷虏记》中记述辽国新造都城上京(今内蒙古巴林左旗境内),“有邑屋市肆,交易无钱而用布。有绫锦诸工作、宦者、翰林、伎术、教坊、角觝、秀才、僧、尼、道士等,皆中国人,而并、汾、幽、蓟之人尤多”。新建了城市,城市中设立了专门的市场,虽然尚未用钱币,但是已用布作为交易的媒介。相较契丹原来的游牧生活而言,这都是一种很大的进步。

在《辽史》的记载中,契丹早在阿保机之前就已铸造钱币,这种说法已为当代学者否定。但根据出土和传世实物来看,契丹在建国之初确实已经开始铸造钱币。现在可见的有:

图示

其中尤以太祖、太宗、世宗三朝钱币,极为难见。钱币“通行泉货”因为不标年号,曾经引起某些质疑,经过对实物特征的反复辨认,多数学者已认可其为契丹早期铸币,应是耶律阿保机时期的钱币。“天赞通宝”近年未见出土,本书插图为辽宁省博物馆藏品。“天显通宝”至今只见两枚,都在民国时期流入日本,国内仅存拓片。“会同通宝”既未见于著录,也未见于传世。1989年,辽宁省朝阳市拣选出一枚“会同通宝”,经多位学者品鉴,应属辽钱无疑。“天禄通宝”同样极为罕见,据说仅民国年间有个别发现。1981年,内蒙古林西县出土辽代窖藏,清理出一枚“天禄通宝”,受到学者和藏家的极大重视。

从辽代早期钱币的稀见程度可知,在契丹建国初期,尽管北府地区交易一般不用钱币,但契丹朝廷还是铸造了钱币的。从这些钱币的形制看,它们并不是仅用于礼仪宗教、馈赠、压胜的钱币,而是按正用品铸造的。只是以契丹族的生产能力和生活习惯,铸量极低。南宋洪遵《泉志》引《虏廷杂记》[27]说“景宗朝置铸钱院,年额五百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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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几种早期铸币
(从左至右:通行泉货、天赞通宝、天显通宝、天禄通宝)

作者评述:景宗朝距阿保机建国已50余年,年铸钱额才500贯,可知这时所铸的小平钱虽可作为流通钱正用,但铸钱目的显然并不在补充流通不足,也根本无力补充流通不足。应该说契丹(辽)早期铸钱的主要目的是对立国主权的宣示,也是向中原汉文化学习的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