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国后期的货币

二、辽国后期的货币

穆宗在位时,中原的五代时期被赵氏大宋朝结束了。宋朝建立之初,虽然对石晋出卖幽云十六州耿耿于怀,但其时太祖赵匡胤着力于剪灭割据政权,而且对辽国多少还心存忌惮;辽国方面,穆宗羸弱,景宗幼弱,除了宋朝攻击北汉时,辽国应北汉之请曾有驰援外,双方尚无大的战事。辽圣宗12岁登基,改元统和(宋太宗太平兴国八年,983年),国号恢复称大契丹,国政由景宗后萧燕燕(汉人称为萧太后)执掌。此时宋朝统一藩镇的战争基本结束,太宗决心收复幽云十六州,发动了北伐战争;萧太后也是个坚毅果决的人,能亲自跨马行阵。双方多次发生战争,互有胜负。尤其高粱河(今北京西直门外)一战,太宗亲征,结果宋军大败,双方都损失惨重。圣宗统和二十二年(宋景德元年,1004年),萧太后亲自率军南下,宋真宗不得不御驾迎战。双方经反复交战,都已感力疲,遂于年底订成“澶渊之盟”,结束了20多年的拉锯交战局面。

澶渊之盟以后,辽宋双方长期对峙,却也保持了一百多年的基本和平局面。澶渊之盟带来的和平对契丹尤其重要。避免了人民长期的战争负担和人员损失是一个方面,在物质的直接受益方面,契丹(大辽)每年可以获得岁币银10万两、绢20万匹,终契丹(辽)一代[28],辽仅通过岁币获得的财富即达银3150万两、绢1970万匹[29]。

除了这些非经济手段获得的财富,更重要的是,澶渊之盟以后,宋朝正式开设宋辽间的榷场,使宋辽贸易正常化。宋朝从太宗以来,断断续续也开过几次榷场,数量既少,时间也短暂。澶渊之盟的第二年,“令雄州(今河北雄安新区)、霸州(今河北霸州市)、安肃军(今保定市徐水区)置三榷场,北商趋他路者,勿与为市。遣都官员外郎孔揆等乘传诣三榷场,与转运使刘综并所在长吏平互市物价,稍优其直予之。又于广信军(今河北保定以北、徐水以西)置场,皆廷臣专掌,通判兼领焉”(《宋史·食货志》)。这四个榷场都由朝廷派京官(都官、廷臣)直接管理,既管理交易品种,也管理物价。宋朝列出不许交易的物品(用今天的话说,即列出“负面清单”),最主要的,一是书籍,除“九经”(即儒家经典)一类外,概不许出口。主要原因是中原的文臣有一个习惯,喜欢自编文集,收录自己的奏章、时论一类的文稿,朝廷认为其中含有大量政治经济情报。一是钱币,因为宋朝的钱币外流十分严重,朝廷屡次强调严查钱币出境。朝廷正式用于出口的物资,主要有:香药、珠玉、犀角之类,这其实是东南沿海进口的物资,宋朝市舶司以实物抽税,打包送京,朝廷多年累积,库房充斥;绢帛纺织品,这更是中原物产的大宗;此外,茶也成为输出大宗。契丹饮茶之风大盛,从皇族到平民,茶都成了不可或缺的商品;另外有瓷器、漆器,这反映了贵族生活的变化。这类易碎品本不适合游牧迁徙和马上颠簸;秔糯(秔即粳,不太黏的稻米),这在契丹上层的饮食结构中完全是新的成分。除了这四大榷场之外,地方上也有几个稍小的榷场。从契丹进口的货物主要是羊、马、橐驼(即骆驼)等牲畜和畜产品。契丹为了贸易和税收的需要,也在涿州、朔州等地设置了榷场,以吸引宋朝商人,特别是吸引宋朝的钱币。

两国贸易的增加,极大地推动了契丹货币经济的发展。至于在各榷场之外的走私经济,可能更大于官方贸易,因而宋钱的北流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规模,也推动了契丹北面部分的经济商品化、货币化。契丹也在这个时期,加大了自铸货币的规模。从出土发现和传世实物来看,澶渊之盟以后的契丹(辽国)自铸钱币数量大为增加,品种主要有[30]:(https://www.daowen.com)

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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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新城子镇三道营子发现了一个辽代钱币窖藏,共含钱币775.75千克,20余万枚。这个窖藏钱币经过了完全的清理,其主要内容为[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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窖藏中夹带有前朝钱币,甚至远代的钱币,是古代钱币窖藏中的常见现象,在这个窖藏中含有少量隋唐以前乃至先秦钱币,同样十分正常。含有少量西夏、高丽钱币对于辽与夏、朝关系也难于做出概率论的说明,毕竟钱币的基本特性是流动。但是近80000枚的唐钱和16万余枚的宋钱就具有了强有力的统计学意义。它证明学者们关于契丹早期使用唐钱,中后期主要流通宋钱的判断是正确的。另外窖藏中含有200余枚辽钱,远多过契丹前期钱币的数量,也说明在辽的中后期,自铸钱币已不仅是象征意义,而是确有补充市场流通钱币需要的意图了。

作者评述:三道营子窖藏所在的林西县,位于赤峰市北部地区,三道营子村属于林西县南部、西拉木伦河畔的新城子镇,正是契丹民族发祥的地方、辽的腹地。这里附近有多处辽代古城遗址,与辽都城上京所在的巴林左旗相邻。钱币窖藏发现后即由当地专业人员做了及时清理,内容完整、清晰。窖藏所含的辽代钱币,上限为契丹建国之初的通行泉货,下限为辽末天祚帝的天庆元宝;所含宋朝钱币下限为徽宗朝的政和通宝,与宋朝北伐配合女真夹击灭辽的时间也大体相合。这说明这个钱币窖藏的入藏时间应是辽末,它几乎是有辽一代整个货币状况的反映。所以,三道营子辽代钱币窖藏对于辽代经济研究有着典型的标志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