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开、郑刚中
赵开(1065—1141),字应祥,普州安居(今四川遂宁市安居区)人,出生于北宋英宗治平二年,世居本地,祖上无人出仕。赵开自幼喜好读书,但宋初只有七品以上官员子弟能入太学,直到仁宗行庆历新政,太学开始招收平民子弟,赵开在20岁上才得进入太学。
赵开虽好读书,却也并非只深陷儒学。他杂学百家,不舍昼夜,被同宿舍的同学称作“书痴”。尤其是他长于心算,对子贡经商视时势而定废举的事迹和《管子》的轻重之论了然于胸,自称“学贵用世耳,如不适用,虽多亦奚何为?”
35岁上,赵开考中进士,历任地方下级官员。崇宁年间,徽宗为太学在郊区修建“辟雍”(相当于太学的“分校”),招收太学“外舍”生3000人,命赵开为权辟雍正。不久遇丁忧回乡,服满后仍被任为地方教育官员,因为业绩出众,被举荐为宣教郎,再成为京官。宣教郎是个闲职,但赵开并不急于出仕求进,而是在开封府所属的尉氏县买地,举家迁入京畿。四五年间,只是结交四方贤俊之士,讲求天下利病,何者当行,何者当罢,为日后救弊通变积蓄知识,准备能力。宣和二年(1120),赵开被召为礼制局的校阅官。礼制局讲求的是古今宫室、车服、器用、冠婚丧祭沿革等制度,校阅官实际只是个校对,但是对从事者的经史修养要求极高。赵开任校阅官,职级虽然不高,却是朝廷对他学养的高度肯定。不过赵开刚入礼制局几个月,礼制局就被撤罢,赵开又被外放为鄢陵知县。
宣和六年(1124)年底,尚书省设讲议司,讲求财赋,这是徽宗第二次设讲议司。第一次是崇宁元年(1102),徽宗刚刚继位,年仅20,血气方刚,设立讲议司是想励精图治,革除弊政。而此时徽宗在帝位上已经坐了20多年,早已没有了革故鼎新的锐气。只是当时徽宗外受金人屈辱性压迫,内受蔡京等人“丰亨豫大”的享乐蛊惑,社会矛盾积累,财政入不敷出,所以命尚书省再置讲议财利司,以提出解决财政危机的应急办法。讲议司的首长提举,徽宗仍请蔡京出任。其时蔡京已年近80,老眊昏花,徽宗竟命他可以在家上班。为使讲议司能正常工作,徽宗诏“择县令有治绩者保奏,召赴都堂审察录用,毋过三人”,赵开即在其中,被任命为讲议司检详官。赵开在任上以《周易》《大传》中的“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26]为准则,对主管官员提出的方案表达自己的意见。正是这些善于理财的言论为朝廷看中,不久金人南下,徽宗禅位,讲议司不了了之,赵开却因会理财而被任命为成都府路转运判官,回到四川。
赵开所在的成都府路是川峡四路中条件最好的一路,所谓“天府之国”主要是指成都府一路。赵开作为判官,只是本路转运使的辅佐官,但他视恤民为己任,上奏免除了朝廷给本路增加的上供纲布额数,将民间难以承受的绵州向利州交纳的运输水脚钱、蒲江县历年增加的盐额等项,排出“鼠尾账”,对比各乡当纳的实数,公示于众,堵塞了乡间胥吏盘剥的空子。
赵开在转运判官任上最令人瞩目的是他的茶马之政。茶、马在北宋本是两事,茶在北宋初为官营,山场、茶园都属官地,种茶“园户”以茶纳租,租外余茶由官收买,茶商向榷货务买交钞到茶场领茶;马政则是太仆寺所属群牧司的事务,由于北宋战马的来源多被北方的辽、金、夏控制,群牧司的地位突出起来。茶、马两事相连始于神宗时期。为熙湟战事,熙宁年间,神宗始派员到蜀地买茶,以茶到陕西边境向少数民族换马。到元丰年间,以买马官员与都茶场官员相兼,令茶场都大提举视同转运使。于是茶马官员不仅财政独立,为输送马匹,还养有马兵,历近60年,已经是弊病百出。
赵开为此列出榷茶买马五害:一害为榷茶额数不断增加,又置牵马兵逾千,还要官给饲料,费用日滋;二害为买马官员贪污马价,以虚开白条关子给卖马民族,致卖马人怨恨作乱;三害为熙宁时向转运司借钱置司榷茶,一文未还,却年年按初数借钱;四害为榷茶之初,预付茶户本钱,此后不断减扣,还以此充作强制和买钱,致使茶户破产;五害是战前蜀茶大多入陕,今关陇已陷于金人,榷茶却仍依旧额,运茶兵吏空费衣粮,却要州县出资。为除此五害,赵开请将茶马事并归转运使司,痛减茶额,轻茶价。
赵开奏上,已是高宗南渡时。高宗于建炎二年(1128)提赵开为都大提举川陕茶马事。赵开职责既及于全川,于是大更茶马之法,罢除茶的官营,在成都置合同场买引所,并设茶市。商人在买引所买茶引,一斤春茶70钱,夏茶50钱,凭茶引在茶市与茶户交易。合同场官吏只管验引、称茶、封记、发放,不得干预交易。旧制买马以买到数量考核,每买到3000匹算一官比[27],以此为赏,往往一任官员因为报告买马数量可以推数比,却并不管买到马匹输送在途的死病。赵开改为买马则以马到京实数为准。两年间,四川收到茶最后收入170余万缗,买到马2万匹。
建炎三年(1129)五月,抗金大将、知枢密院事张浚被任命为川、陕、京西、湖南北路宣抚处置使,得便宜黜陟,即兼有人事任免权。十月,张浚到达兴元府(今陕西汉中)。张浚也是蜀人,知道赵开善理财政,就命赵开为宣抚处置司的随军转运使,专一总领四川财赋。其时宣抚处置使司辖下既有四川驻军,也有陕西诸路兵马,甚至连曾在河东、河北抗击金军的“八字军”也退入川陕,受张浚节制,各路人马总有数十万,张浚将这数十万人马的后勤全部交给赵开,也即命赵开以四川财赋供应这数十万大军。
赵开见到张浚,先问部队人数和粮饷。驻川部队的军饷,名目繁多,支应浩大,仅军人薪饷一项,除正式的身份料钱(月饷)外,士兵有坐仓折估钱、贴射钱、添支食钱、盐米纸笔钱、草估钱;官员有驿料折估钱、厨料禄粟米、赡家钱、供给钱、月犒钱、旬设钱、支粮钱、添支绢钱;将帅除此外还有公使钱、人吏作匠请给钱等,这还没有将驻营器具、作战器具之类计算在内。加之张浚正在策划陕西的大战役,急需大量犒赏、恤伤经费。赵开因为已经在成都府任漕官,对川内民情十分了解。他对张浚说:“蜀之民力尽矣,锱铢不可加,独榷货稍存赢余,而贪猾认为己有,互相隐匿,根冗深固,未易刬除。惟不恤怨詈,断而敢行,庶可救一时之急,舍此无策矣。”榷货对象本为商人,赵开口中的“贪猾”就是指商人和与商人勾结的官吏。赵开认为,要从他们口中夺利,必须出手果断,不惧人言。张浚则表示既已委任,绝不相疑。赵开有张浚的支持,在四川展开了一系列理财新制,其主旨即如他所说,都在商业上打主意。
依据四川的地方特产,赵开理财的重点是茶、盐、酒、钱。茶政已开始试行,不再官营,此时进一步推广于全川。四川是井盐产地,原也是官营,仿效茶法,设置合同场,以盐引计收入。酒原也是官营,赵开停罢原酒坊酒场,将酒场出租给酿户,酿户自己以米赴酒场自酿,一石米收税3000钱,另加各种杂项22钱。酿户酿酒量不限,只以米数收钱。
茶盐酒的改制减省了冗官冗兵的费用,增加了税收,从建炎三年到绍兴二年(1129—1132)的3年间,从茶盐酒的税收,加上出卖绝户、没收的田宅等共收入铁钱1535万余贯。但是这些钱应付庞大的军需仍然不够。赵开任随军转运使时,陕西西部尚在宋军手中。赵开因此在兴州(今陕西略阳)鼓铸铜钱,并在秦州(今甘肃天水)印造铜钱引,折算铁钱834万贯[28],两下通计即2370万贯,且这些钱没有从川内农民身上征收。
尽管如此,由于盐政是国策,其于宋朝,重要性远过于茶矾诸政,赵开擅改盐政,被人告到朝廷,赵开被降一官[29]。赵开不为所动,他的期望是张浚将收复陕西,则陕西财富即可弥补川中损失。然而收复陕西的战争并不如人愿,不仅没有收复陕西,败军多退入四川,驻扎在剑门关以外,关内民间,仍须加印钱引以供应守军。赵开从建炎三年(1129)接任,到绍兴六年(1136)卸任,6年间增印的钱引也有1710万贯。这6年含4界,这样以两界并行计,仅增印的钱引在市面上就有500余万贯。依赵开的继任李迨的报告,四川财政“自来遇岁计有阙,即添支钱引补助”。但是铁钱的铸造却早在建炎初已为成都府路转运判官靳博文[30]停罢,缺乏铁钱使钱引兑现困难,钱引贬值就是必然,因而不得不筹措平衡钱引与铁钱的比价的办法。
赵开的办法,一是以物资回笼钱引,由府库拿出白银和绢匹,由官发卖,民可用铜钱或钱引购买;二是凡民间应纳官税,过去须用钱币的,一律可用钱引折算。由于钱引贬值,若以钱引纳官,官定引价,而民间相互交易,若以钱引计算,允许在官定引价基础上自行抬高引价,但不允许减削。赵开这一系列措施,保证了张浚的行动,史称其“算无遗策”,使经费“赢赀若有余”。张浚对赵开也言听计从。有一次官府抓获了一个50人的伪钞集团,查获假钱引30万贯。论罪这些人本该处死,赵开对张浚说:这些假引固然是假的,若是加盖上宣抚使的官印,也就成真的了。不如判这些人黥罪,刺上字后去印刷真引处工作。这样使相(张浚有知枢密院衔,故称“使相”)一天获30万之钱,而起50人之死,张浚竟“如其言”。
依照赵开的想法,财源主要在商人身上,其做法自然引起了商人和相关人员普遍的不满,怨言四起。不断有人向高宗上奏状告赵开。高宗把奏状转给张浚,张浚竟支持赵开如故,赵开也尽量满足张浚的需要。然而陕西毕竟丢失,高宗对张浚也猜疑日增,先后派卢法原、王似为宣抚副使,把原宣抚处置使的“处置”二字去掉,不再予“便宜黜陟”之权,提升战功突出的吴玠为宣抚副使,罢张浚宣抚使,召回朝廷。不久,卢法原去世,王似在军中缺少威望,吴玠成为四川宣抚司的实际掌权人。(https://www.daowen.com)
吴玠,西北军人家庭出身。张浚入陕时,吴玠只是权泾原路(管辖今宁夏南部至甘肃东北部一带)兵马都监,是一个中级武官。由于受到张浚赏识,不断升迁。但是吴玠与张浚不同,由于出身行伍,他只管治军作战,并不谙于财赋。与赵开的合作只是不断催促军饷,动辄上奏劾转运使军饷误期。朝廷惮于吴玠军力,又派席益为四川安抚制置大使。席益曾任参知政事,算当过副宰相,身份太高,与川中官将难于协和。赵开为此上疏指明四川历年经济状况,说仅以应付吴玠军需,绍兴四年(1134)为钱1955.7万缗,绍兴五年(1135)又增加425.5万余缗,蜀中公私俱困,无所补给,事属危急。他要求亲赴临安行在,详细说明情况,于是朝廷命李迨替代赵开(实际上李迨也只干了一年又被吴玠劾跑了)。赵开行至半路已是病体难支,朝廷命为提举江州(今江西九江)太平观。绍兴十一年(1141),赵开卒于江州,享年76岁。
赵开形容清癯,自律甚严。在四川都转运使任上10年,家乡田园荒芜,未增一亩。处理公务常至半夜,遇有难事,召集幕僚各具所见,择善而从。自赵开离开四川,席益、吴玠诸帅才知后勤事务之难。其后接任的多位转运使至蜀后,对赵开所订立的茶盐榷法竟不敢稍做改动。然而赵开理财,毕竟是为军需的权宜之举。日后流弊日深,赵开自己在临终时也说:“若因循而不恢复,蜀将大困,而我为祸首也。”
郑刚中(1088—1154),字亨仲,浙江金华人,出生于北宋哲宗元祐三年。郑刚中祖父屡试不第,父亲也无出身,凭多次恩举一步步做到醴陵县令。郑刚中本人于南渡后的绍兴二年(1132)考中时也已是44岁的中年人了。但是他一中即为殿试第三,赐进士及第,循例派为温州军事判官[31]。
绍兴五年(1135),秦桧第一次罢相后起用为知温州。温州是宋朝的外贸港口,经济繁荣,民情复杂,语言难懂。秦桧初到温州,工作主要倚仗判官,因而对郑刚中的工作能力有了相当了解。一年后,绍兴六年(1136),张浚欲辞相位,极力推荐秦桧自代。于是高宗以讲经筵的名义召秦桧到行在(时高宗在平江,即今苏州,行在即平江),秦桧得以重返中枢。为网罗人才,秦桧将在温州时的助手郑刚中荐入中枢,初任敕令所的删定官,在廷对中受到高宗器重,逐级升为殿中侍御史。郑刚中虽由秦桧举荐,也并非主战人士,但在秦桧的和议活动中不赞一词。
绍兴九年(1139),宋金“和议”达成,金国“赐还”河南、陕西地。高宗命楼炤为陕西宣谕使,向陕西方面告知和议,秦桧推荐郑刚中为宣谕使的参谋官。郑刚中一路详记山川形要、存问故老、向来敌情,回朝做详细报告并面奏守卫之策,因功授礼部侍郎。金国“赐”地仅一年余,再次南下,直至绍兴十一年(1141)再次议和。这次议和,高宗命郑刚中为川陕宣谕使,告知“和议”结果,命陕西诸将“毋出兵生事”,并收回川陕宣抚司“便宜行事”权。同时以郑刚中充陕西分划地界使,与金国谈判陕西方面的疆界。在将出境谈判时,数百父老拦在马前,劝郑刚中应引金人入境来谈,出境谈判恐有意外。郑刚中说:“引之入,彼坐于吾家而不去。执之,则为国生事;纵之,则重伤国威。”如出境去谈,“纵有他,不过杀一使者耳”。谈判中,金方狮子大开口,要阶(今甘肃陇南市)、成(今陇南市成县)、岷(今甘肃岷县)、凤(今甘肃凤县凤州镇)、秦(今甘肃天水)、商(今陕西省商洛)6州,并取大散关。双方折冲樽俎,郑刚中反复论辩,最终以让秦州、商州之半而保全了蜀地的关隘要冲。
绍兴十二年(1142)三月,川陕宣抚使胡世将病逝,因郑刚中熟习川陕事务,被任为川陕宣抚副使,成为川中4路最高军政长官[32]。因为实际上陕西已为金人所有,旋去“陕”字,为四川宣抚副使,郑刚中立刻行使职权,对川中的行政、经济采取了一系列动作。
在行政上,四川的成都府、潼川府、夔州、利州四路只有利州路在剑门关外,是四川的北部屏障,因而各路大军都集中于此。但军队的统帅并不统一,最为有力的是吴璘、杨政、郭浩三大帅,各占一处,互不相能。他们部下的军官,也分在各州当沿边安抚使。绍兴十四年(1144),郑刚中报请高宗,将利州路一分为二,改设为利州东、西两路,吴璘任西路安抚使,治兴州(今陕西汉中市略阳县);杨政任东路安抚使,治兴元(今汉中);郭浩势力最弱,改任金房开达4州的安抚使,实际相当于调离了利州路;原各州安抚使一律撤销,统一军政于宣抚副使,也协调了将领间的关系。
其次是屯田。边军十多万人,军粮消耗巨大,过去主要靠四川关内输送。集粮、征伕、运输对川内是个极大负担,还常与边将发生矛盾。运米水道靠嘉陵江,江中石多滩险,船只遇石而翻沉,前线得粟一石,川中需发三石。郑刚中推广军屯,开田3000余顷,岁收18万斛。
过去为购军粮,不得不靠印刷钱引。高宗曾一再下旨,钱引须依“祖宗”成法,按“所有见钱对数印造”。但是由于前线战事,一再加印。《楮币谱》说,(绍兴)“八年,以边报急阙,增三百万充籴买”;九年,为移防和添置军装,“增两百万”;十年,“赡军急阙,增五百万”;十三年,以都运司之请,“增四百万”。如此算来,每界钱数都在500万至600万之间,两界并行,社会上总有1000多万纸币流通。但是,从建炎年间铁钱已经停止铸造。既缺兑现,钱引必然贬值。郑刚中决定采取挽救措施。他的办法是,自绍兴十四年(1144)起,利州路(不久分为东、西两路)、川中的成都府路、潼川府路的茶盐酒三种税收,以及租佃官田的租赋,凡以钱引缴纳者,每贯另加纳30文铁钱(内中似乎仍杂有以钱引交纳者),作为铸钱的启动资金。这项额外的捐税,以提高引价的名义称为“称提钱”。这样一年集得钱43万余贯。郑刚中拿出其中24.7万贯作铸钱的本钱,在利州设置一座钱监,钱监设官6人和工匠、警卫军兵500人,以利州所产铁矿和山林为原料、燃料,开铸铁钱。钱监从第二年的绍兴十五年七月开铸,大概除去开办费,每2000钱铸得1000钱,当年铸得10万缗。称提钱中其余18万余贯,用作助购军粮之用。加征“称提钱”的做法作为定制,此后十余年间,史料上再未见增印钱引的记录。
由于和金国订立了和约,双方保持了相当的平静,郑刚中逐渐减少边防诸路的驻军,以减少后勤负担。同时上报高宗,称各路都有转运使,原随军的都转运使可以撤销,这样各路的财赋都统于宣抚司。
郑刚中的种种做法触怒了秦桧。秦桧决定在四川设立四川财赋总领官,不隶宣抚司,直接受命于秦桧。新来的总领官向秦桧做了种种负面报告,秦桧于绍兴十七年(1147)命人弹劾郑刚中,举出其种种“罪行”,十九年罢去郑刚中宣抚使,再从桂阳(今湖南桂阳县)屡贬至封州(今粤桂交界处的封开县)居住,其子也贬到柳州。郑刚中对屡受迫害淡然处之,在封州研究《大易》,撰成《周易窥馀》《经史专音》等书(已佚)。绍兴二十四年(1154),郑刚中卒于封州,年67(虚)岁。
秦桧死后,孝宗对郑刚中给予了昭雪。郑刚中在任时曾屡受封爵,由男、子、伯至侯爵,平反后官复资政殿学士,追谥忠愍。
作者评述:赵开与郑刚中先后在蜀中处理钱引增印过多的问题。北宋时期交子也曾印行过多,但后来多由陕西方面和盐场分担化解。南宋初年,陕西渐失,钱引需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自行平衡,这是纸币诞生以来没有遇到过的问题。赵开采用投放白银、绢帛和利用税收等增加回笼的方法解决;郑刚中则利用增加现钱铸造的方法解决。这两者相当于一架天平的两侧,或增或减都是为了两侧的平衡。这也正是郑刚中将铸钱的专项税收称为“称提”的原因。赵开和郑刚中在四川的实践,为后来东南的会子“称提”提供了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