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兴国家投资难点

新兴国家投资难点

普通投资者喜欢新兴国家的发展逻辑,但我对新兴国家的投资相当谨慎。如果持续了10年的发达国家超低利率时代结束,新兴国家市场将变得不稳定。实际上,新兴国家市场过去也经常出现不稳定因素。例如,美国上调利率的同时美元走强,新兴国家的美元债偿能力就会降低,土耳其、阿根廷、南非、巴西也出现过货币动荡。如果新兴国家货币的波动幅度扩大,投资者就要小心了。新兴国家的货币通常没有合适的外汇对冲工具,如果对美元汇率波动加剧,最好的对策就是减少与相应货币相关的投资头寸。意想不到的变量会影响货币走向,需要考虑的变量太多也会给投资者造成负担。亚洲投资者对南美新兴国家的投资更加谨慎,因为空间和心理上的距离都很远,而且当地发生的事件相关信息传播总是存在延迟,在信息方面没有优势,如果无法及时进行深入了解和剖析,投资胜率当然很低。

2019年8月12日,阿根廷比索兑美元汇率从45.3上升到53.0,这意味着比索对美元贬值14.5%。当天阿根廷MERVAL指数暴跌37.9%,这是因为前一天举行的初选结果显示,左派联合候选人阿尔韦托·费尔南德斯的得票率约为48%,大幅领先右派联合候选人前总统毛里西奥·马克里。距离大选仅剩九周的时间,初选结果支持率差距高达16%,这一差距很难缩小。(此后,阿根廷总统候选人费尔南德斯以48.1%的得票率获胜,于12月10日就任总统。)

投资者把费尔南德斯的当选看作左派庇隆主义(其主要内容可概括为,清除外国资本、产业国有化、扩大社会福利和通过提高工资增加劳动者收入等)的回归,担心马克里政权下实施的接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救济贷款等经济改革可能退步,这种担忧正在成为现实。

阿根廷前总统马克里是右派企业家,在阿根廷国民对经济复苏的热切期望下,他于2015年当选为总统。但马克里执政以后,经济增长率趋缓,物价上涨250%,货币贬值,实际工资减少10%,经济领域成果非常惨淡。2018年,阿根廷政府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获得了史上最大规模的救援贷款570亿美元。马克里政府以2019年消除财政赤字为目标,实施了上调税率、削减政府支出和政府补助等措施,对此阿根廷国民提出强烈抗议,最终右派总统马克里未能解决财政危机,所以国民的选择倾向了左派。除阿根廷以外,哥伦比亚、智利和巴西等南美主要国家的政治不确定性在2019年下半年都有所加剧,不确定性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有趣的是都发生在同一时期。对投资者来说,最重要的是南美货币对美元的贬值。(https://www.daowen.com)

对于亚洲投资者来说,有个国家地理位置比南美近得多,拥有巨大的内需市场,而且股市中存在许多具备全球竞争力的企业,这个国家就是印度。从宏观的角度来看,印度是原油进口国,通常受益于国际油价下跌,然而由于财政系统脆弱,在汇率波动加剧的情况下,会像南美一样令投资者不安。印度拥有巨大的增长潜力,但脆弱的金融体系阻碍了经济的发展。为了追赶中国经济快速增长的步伐,从2005年开始推进的大型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成为困扰印度银行的不良资产,占据金融系统80%的大型国有银行草率地贷款给基础设施建设等大型项目,许多房地产项目通过影子银行进行融资,信用评级机构对信用度较低的企业给出了较高的等级。

印度的金融系统正受到不良负债的困扰,有10%或超过10%的贷款将无法收回。2018年9月,印度基础设施租赁和金融服务发生债务违约后,印度金融市场笼罩在恐怖的氛围中,部分影子银行遭遇融资压力,信用增速达到过去20年最低水平,许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被迫中断。

自2019年以来,印度央行将先后5次下调利率,政府向国有银行注入资金,并于9月下调公司税,全力支持经济增长,但由于金融系统较为脆弱,利率下调的影响难以传导至企业和消费者。

在关注到印度巨大的内需市场和ROE的印度企业家后,投资者很容易被印度的魅力征服。2007年大举推进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出现了很多因供给有限而无法满足需求的较为落后的事物,当时我在印度工作,切身感受到了印度巨大的成长潜力。但如果不了解印度脆弱的金融体系,以及影响印度经济发展的土地法、劳动法和破产法等法律体系,不了解低效的民营化问题,就很有可能在投资方面做出错误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