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中央银行作对
中央银行不仅发挥着稳定现有物价水平、促进可持续发展的作用,还充当着防御危机以及振兴经济的角色。以美联储为中心的主要国家的中央银行为了防止疫情导致的实体经济危机向金融危机转移,为市场注入了巨大的流动性,同时买入国债和公司债。如此一来,企业和政府的负债被转移至中央银行。
中央银行在下一个新常态时代担任的角色会更加重大,其占据的经济比重之大也将今非昔比。美国经济中美联储资产——即流动性占比激增,预计2020年末占GDP比重将超过50%。新冠疫情后短短3~4个月里,美联储资产增长规模几乎等同于2009—2014年5年间增长的资产规模的总和,这是比以往更迅速的资产扩张——即流动性扩大的结果。
“永远不要和美联储作对。”
这是华尔街的格言,和美联储对抗多半会输。不仅仅是美联储,来自中国人民银行、欧洲中央银行、日本银行的信息都要多关注。经济和资产市场高度依赖于央行,所以必然要对货币政策高度敏感。倘若美联储叫停量化宽松政策,或是缩紧流动性,那么国际金融市场乃至全球经济都会为之一颤,企业债务风险也会再度浮出水面,所以这些央行通常会事先将它们在当前经济形势下的预期明确地告知我们。
今后以美联储等中央银行流动性政策为中心的货币政策,也必将对经济形势以及资产市场产生巨大的影响。美联储宽松的货币政策将会长期持续,因为比起短期的通货膨胀,通货紧缩的压力更大。新冠疫情稳定后供给端会迅速恢复,但是各产业的需求端复原却可能非常迟缓,耗时许久。各国家和地区疫情稳定的时间不同,需求端恢复的时间差会很大。
首先,实体资产的恢复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会停滞不前,金融资产仍具备充分的优越性。纵观历史,对通胀的担忧开始加深时,实体资产就会比金融资产更受欢迎。在“二战”后的十几年间,以及20世纪七八十年代初这段通胀极其严重的时期,实体资产价格确实出现了上涨。而现在——短则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长则自80年代中期以来——实体资产相对于金融资产的价格持续疲软,从这一点来看,如果通货膨胀变为现实,实体资产的收益就将得到改善。
然而今非昔比。首先,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通胀压力源自战后基础设施重建的需求,而未来的基础设施投资却不再只是土木,而是会集中在信息技术、环保、安全和医疗等领域。因此,各国的财政投入在提升代表实体资产的商品价格方面存在局限性。其次,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通胀源自国际石油危机,而此次是否会引发通货膨胀仍然是一个未知数。
长期来看,可能会出现通胀加剧的压力。即便在这种情况下,美联储也会长期将实际利率维持在较低的水平。当通货紧缩压力得到缓解时,持续的结构性通货膨胀可能会登场,尤其是去全球化浪潮导致的产品和服务价格上涨可能引发通货膨胀,因此通货膨胀本身暗含着结构性上涨的可能性。通货膨胀恢复在初期可能会出现得比较慢,但是一旦方向确定,就会成为投资的高风险因素。
但是,美联储已经声明,即使日后美国核心PCE(个人消费支出平减指数)物价指数增长率超过2%,也会实施宽松的货币政策。另外,美联储也可能酌情启动收益率曲线控制。这是比过去十余年都更加强有力的政策,其结果就是即便出现通货膨胀,实际利率很可能继续维持超低水平。
在实际利率水平超低的环境下,股票收益率高于债券。即使通胀压力升高,中央银行也会控制利率,企业一方面可以享有低利率来筹集投资资金,另一方面又把产品和服务价格上涨的部分转嫁给消费者承担。所以,尽管股票的绝对估值在过去十年间随着股票价格持续升高,然而相对于债券收益率,股债利差方面仍然具备较高的估值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