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的失败与马斯克的成功

巴菲特的失败与马斯克的成功

2020年5月2日,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举行股东年例会。

“投资航空股是我做的错误决策,航空产业的未来并不明朗。”

巴菲特在股东大会上甚是难堪,他已在2020年4月抛售了美国四大航空公司的股票。伯克希尔-哈撒韦自2016年投资达美航空、美国联合航空公司等美国四大航空公司,分别持股7%~10%,不料受新冠病毒影响,航空股价值平均暴跌52%,损失惨重。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在巴菲特抛售航空股后,股价竟然开始恢复,截至2020年5月末,航空股价格不断攀升。

我在挑选股票时,首先会把航空股这类敏感度较高的周期股从备选项中排除,原因在于我没有信心准确预测经济周期,并且我认为周期股的特征决定了其不适合长期投资。鉴于股神巴菲特也会出现失误,未来我也会长期坚持这一原则。

全球航空产业在2001年的“9·11”事件、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2009年甲型H1N1流感等历次利空因素的作用下仍然享尽繁荣,这得益于全球化经济增长、低油价的持续,以及廉价航空公司的发展。近十年,国际航空载客增长率高达世界经济增长率的3倍之多(年平均增速为6.5%)。2016年,全球航空公司营业利润率达9.2%,飙至历史最高点。美国航空的首席执行官曾放出豪言,“无论年景好坏,我们都会创造出利润”。

但是,新冠疫情的暴发使全球航空公司在一瞬间跌入地狱。曾经有29000架客机在空中穿梭,每年为航空公司带来7500亿美元的营业收入,如今此景不复存在,仅2020年上半年就面临超过1000亿美元的亏损。国际航空运输协会预测,2020年全球将会有一半以上的航空公司陷入破产危机,2500万名航空从业人员面临失业。

如果新冠疫情逐步趋向好转,航空需求是否也会随之恢复呢?很多人预测日后会出现类似要求提前4小时到机场接受检测,或是“免疫护照”义务化等情况,出境程序将更加烦琐。也有人预测,航班减少和“保持座位间安全距离”,所有座位都变为商务舱,将导致机票价格大幅上涨,人们也许会因此放弃海外旅行,选择在家中利用虚拟现实技术享受虚拟旅行,或者用国内旅行来代替。另外,也存在乐观主义观点,认为一旦新冠疫苗研发成功,人们会选择海外旅行等进行报复性消费。

巴菲特在进行投资决策时一定也进行过充分的情景分析,但他似乎更倾向于消极的观点。巴菲特提到了新冠疫情二次暴发的可能性,预测未来会发生剧变,尤其强调了1929—1951年这一时间段,股市耗时22年才恢复到大萧条前的水准。就连曾留下“市场被恐惧包围时,你应该更贪婪”这句名言的巴菲特都选择了砍仓,这是否意味着航空产业将持续恶化呢?下一个新常态时代是否会持续更长的时间呢?他抛售航空股从结果上来看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呢?答案可能在很久以后才会揭晓。

2020年3月18日,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通过电视向国民发表演讲。她称:“现在是德国统一以来,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国家所面临的最大挑战。”

全球汽车生产厂商因新冠疫情停工。新冠疫情造成经济持续低迷,汽车需求量锐减。汽车是经济不景气时期消费者最先减少支出的典型商品,问题在于汽车产业恰恰是德国经济的核心,汽车产业的萧条会给德国经济带来致命的重创。美国也别无二致,通用、福特、菲亚特克莱斯勒等底特律三大巨头也在奋力苦战。另外,旅游需求的减少、租车公司倒闭、二手车数量增加等都构成了不利于营业收入的因素。

新冠疫情毫无疑问是一个危机,但是纵观历史会发现,“危机”还有另一个名字——“机会”。欧洲曾因世界大战化为焦土,即便如此,也为飞机及汽车产业提供了戏剧性的腾飞契机。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飞机在侦察和观测方面起到重要作用,接下来又在轰炸和空战当中表现不俗。每当战争局面改变,要求更加迅速的机动性时,飞机发动机的气缸个数就会增加,性能也随之大幅增强,不仅摆脱了初期的一字形直列式发动机,发展成V形、水平交叉形、圆形等,日趋精巧,性能也大幅提高,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期,甚至出现了超过2000马力的发动机。

汽车也同样通过战争实现了飞跃发展。“一战”期间,日本生产军用汽车和战争物资,积蓄汽车技术。战争这一特殊背景迫使其潜心研发更加坚固无故障的产品。这样的技术和匠人精神一直到今天,仍是日本汽车技术的核心。

对于与航空和汽车相关的企业来说,因新冠疫情而改变的经营环境无疑是一个危机,世界整车企业都在工厂开工率下降、汽车销量不振中苦战。但对于马斯克的特斯拉来说,眼下却似乎是一个机会。长期来看,整车企业不得不考虑电动汽车和无人驾驶汽车转型过程中所需的大规模投资,而特斯拉只要专注于电动汽车,这是十分有利的。特斯拉连续两个季度达成生产目标,通过位于上海的超级工厂和竣工在即的德国工厂,大批量生产变为可能。2020年公开的Model Y也引起了广泛关注,即使在估值过高的质疑声中,特斯拉股价依然力抗新冠疫情冲击,迅速回升。

众多整车企业处在短期销售不振和长期投资问题的夹缝中,为了保持平衡而孤军奋战,与之相反,特斯拉在销售结构方面也占据着更为有利的地位。新冠疫情使消费者开始回避面对面接触,汽车销售结构改革势在必行,而特斯拉早在2019年3月就已经转换为100%线上销售的模式了。(https://www.daowen.com)

为了迎合新冠疫情暴发后消费者回避面对面接触的趋势,整车企业纷纷扩张销售渠道,像实体店这种面对面销售的形式必然将转变为线上销售。咨询机构Frost & Sulliva称,预计2025年全球线上新车销售量将从2019年的82万台增加至600万台。整车企业扩张线上销售渠道的理由在于“收益性”和“效率性”。

通过线上进行车辆销售,从“收益性”层面上看,制造商可以缩减实体店数量,从而节省租赁费、人工费等固定费用的支出;并且可以通过减少代理店和直营店的销售提成,将这部分支出用于给部分车辆降价,从而创造出更多的利润,发掘出潜在的需求。特斯拉的销售战略就是范例。特斯拉预测,通过线上销售渠道可以将平均销售价格降低6%。考虑到汽车是一种相对高价的消费品,这绝对是不可忽视的“价格优势”。再来看“效率性”,生产商可以直接存储客户数据,对售后客户管理也大有裨益。

线上销售对传统流通渠道体系、直营店和代理店构成了威胁,它意味着传统流通环节的消失。到目前为止,整车生产商考虑到线下直营和代理店的反对,不敢轻易扩大线上销售。在现有的流通渠道体系中,经销商会为消费者推荐合适的型号,提供试驾和新车登记等服务,因此,线下店铺的扩充就曾代表着销售量的增加。但是,随着网络的发展,担任“提供信息”这一角色的经销商能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小,因为消费者已经通过网络事先掌握了关于车辆的信息。“线上销售”已成定局,因为消费者已经熟悉了线上购物的形式。

为了使现有的线下流通渠道体系的抵制最小化的同时扩大线上销售的规模,整车企业采取了开发线上专用品牌或开辟新的线上销售市场的方式。吉利汽车为了避免和现有的线下流通渠道发生冲突,开发了“领克”和“极星”等电动车新品牌来实现线上销售;韩国现代汽车也开始在新加坡和澳大利亚等地开展线上渠道;菲亚特克莱斯勒也在未建立营业网点的地区通过亚马逊销售汽车。整车生产商都在积极扩大线上销售网络。

自2019年末开始,特斯拉股价大幅上涨,然而我并没有建立仓位,也许是因为想等待更低的价格买入而犹豫不决,因此错过了买入特斯拉股票的最佳时机。特斯拉股价居高不下,在等待其价格回调期间,我责怪自己判断力不足。新冠疫情暴发后,几乎所有的股票价格暴跌,等待股价调整的我面临着一个抉择:是应该买入类似于航空股这类低估值的周期性股票呢?还是应该投资特斯拉这种虽然有些昂贵但会长期发展的创新型企业呢?

我选择了在以发展为贵的市场中投资成长型创新企业。时代已经改变,我决定投资于创新的速度本身。在新冠疫情带来的股价调整过程中,我以低价买入了包括特斯拉在内的诸多成长股,这对我来说是绝佳的机会。股市陷入谷底又重新反弹,而巴菲特投资的航空股和马斯克的特斯拉股价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恢复速度(如图9.3所示)。

图示

图9.3 特斯拉市值和美国四大航空公司总市值变化趋势

资料来源:彭博社。

全球邮轮业也是将危机变成机遇的产业之一,这个行业的历史本身就是一部克服危机的历史。1900年,世界第一艘豪华邮轮——维多利亚·路易丝公主号建造完成后,邮轮业界大大小小的事故接连不断。1912年,豪华客轮泰坦尼克号在北大西洋与冰山相撞,沉没海底。接下来随着航空旅行开始普及,邮轮业又再次陷入危机,但是行业通过开发大型客机难以运航的航线才得以存续至今。

邮轮业的优点在于通过寡占垄断市场来创造稳定的现金流。其主要顾客群体是经济条件较为富足的退休老年群体或富裕阶层,大型邮轮内设的赌场营业收入非常可观。邮轮之旅是很多旅客憧憬的梦想,邮轮业更是旅游观光产业的宠儿。

然而,2020年在日本横滨港进行海上隔离过程中暴发新冠疫情集体感染的钻石公主号事件以后,豪华邮轮又败落成人人避讳的对象,一些国家甚至禁止运送患者或是供应物资的大型邮轮进港。航运中断带来的巨大损失显而易见,投资者自然手疾眼快,从2020年2月开始,邮轮业内三大巨头——嘉年华邮轮、皇家加勒比邮轮、诺唯真邮轮的股价跌幅达到70%~80%。

近年来,邮轮产业在亚洲市场飞速发展。国际邮轮协会统计,亚洲邮轮旅客人数在2013年仅为120万,而2018年就激增至420万,其中中国旅客占半数以上。但受新冠疫情影响,市场规模达到450亿美元的全球邮轮业正陷入生死搏斗,亚洲市场也无疑会受到致命冲击。

遗憾的是,人们对于邮轮的认识很难恢复,年轻的“80后”和“90后”热衷的旅行方式也并不是邮轮之旅,该群体更乐于选择环保的交通运输方式,并且相比于困在某一个地方,他们更喜欢活跃地游走于各处的旅行。若邮轮观光无法受到他们的青睐,那么行业复苏之路必然步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