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涵与特征——积极教育的基本认识
教育必须保护好孩子们心灵中巨大的、无可比拟的精神财产和精神财富——欢乐和幸福。
——苏霍姆林斯基
2020年3月份以来,有两件事先后刷屏。一是英国疫情暴发期间,1.5万个小留学生滞留英国,亟待接回。二是两会期间李克强总理说,中国有6亿人月均收入也就1000元。如果联想到五年前曾被很多人寄予厚望的高考自主招生联盟测试被叫停,我们就能看到当前中国教育的困境所在。
一方面,作为广受诟病的应试教育的发动机——高考仍旧承担着维护教育公平,为寒门学子保留一条上升通道的重要责任。这一点近期内不可能出现根本性的改变。原因都在李克强总理说的“6亿人月均收入也就1000元”当中。这一基本国情决定了教育公平仍旧是中国当下最重要的,也是最沉重的社会诉求。自主招生联盟测试被取消的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其妨碍了教育公平。尽管学子们要忍受应试教育的痛苦,但仅就保障基本的教育公平而言,高考仍旧是最大的社会公约数。而以个性发展为核心内涵的素质教育,也是教育发展的大势所趋,但就可预见的将来而言,对于中下阶层来讲,由此带来的高昂的教育成本是他们无法承担,也无法接受的。
另一方面,富裕阶层却通过送孩子出国留学,表达其对僵化的应试教育体制的不满,对“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不满,对应试教育伤害个性的不满。
因为他们已经到了马丁·塞利格曼所说的“更多创造性思维,更少机械服从,甚至更多享乐才能更成功”[1]的阶段。一句话,教育对于富裕阶层来说,不再是生存性的,而是发展性的、创造性的、享受性的,而应试教育无法提供这样的教育形态。
应试教育弊端重重,却维护着教育公平;素质教育前景广阔,但高昂的成本使它短期内不可能全面推广。前者为富裕阶层所抛弃,后者为中下阶层所拒绝。中国教育,在应试教育与素质教育的左右拉扯中尴尬前行,教育改革困难重重——不说教育形态的整体性变革,就单单一个高考改革也是几度重来,蹒跚前行,至今难有一个为全社会所接受的方案。
相较于基于不同的教育目的所持的对应试教育的不同态度,在教育教学方式上,对应试教育体制下的知识中心、教师中心、技术中心以及由此形成的应试时的题海战术,绝大部分人,包括应试教育的受益者们——历经中考、高考进入高等学府的学子们也同样持批评,甚至是激烈的批评态度。这一批评的态度有的来自应试的痛苦——繁重的学业负担,巨大的竞争压力;也有对兴趣得不到满足,个性得不到伸张的不满。因材施教虽然作为最重要的教育原则被列入各类教育学著作,写入师德规范,但在应试教育体制下几乎无实现的可能,顶多是采用不同的“催学”手段而已。这两者——繁重的学业负担、因材施教的虚化,是不把“升学一就业”作为目标而更看重个性化健康成长的富裕阶层送孩子出国留学的一个重要的甚至是根本性的原因所在。
尽管被批了几十年,教育界也尝试了、开展了多种基于课堂教学模式重建,甚至是课程实施体系重构式的改革,但到最后,题海战术作为提分神器仍旧为教师们、家长们所青睐。尽管中央三令五申要减轻学生学业负担,但负担始终降不下来。改变的只是形式和途径——从教师作业变成家长作业,从学校作业变成补习机构的作业。
教育改革势在必行——多元的教育诉求,一元化的教育体制;多样化的生命样态,刻板化的教育方式。但深层次的教育改革却总难成行——“6亿人月均收入也就1000元”这一最大的国情使教育公平始终作为最强大的背景因素,“守护”着高考的神圣!
高考不能动,教育必须改。路在何方?
这是一个异常宏大的问题,我们深知,凭一己之力,一域之力,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这一历史性甚至是世界性的难题。任何一次尝试在某种程度上讲都是布满荆棘的,但这又是一条必须要走的路,不管是宏观政策的制定者,还是一线教师,都无法回避,而必须面对的。因此,每一次的努力,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都显得异常的可贵。中国的改革与现代化事业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并取得如此伟大的成就,不正是亿万人一次又一次在看似不可为处努力而为,在看似不可行处努力而行的结果吗?
教育,又何尝不是如此?不该如此?这是本书的事实起点、逻辑起点、情感起点。
在看似不可为处努力而为,在看似不可行处努力而行。这正是“积极”的要义所在。虽然这一阐释与本书核心概念“积极心理学”“积极教育”中的“积极”的内涵不尽相符,但二者在精神血脉上是相通的——积极心理学正是建立在对传统心理学逐渐走向并沉溺于病理心理学的倾向与路径的批判中,实现心理学研究范式转向的。挑战一个具有百年历史及深厚积淀的学术范式又何尝是件容易的事?
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积极教育试图走出这样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