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话的字源

一、对话的字源

对,篆体为图示,一只手拿着点燃的蜡烛,下面的烛座,表示向着的意思。引申为应答,如《诗经》中的“听言则对,诵言如醉”。在金文、铭文中常有“对扬”(对答称扬)的词语。[8]值得关注的是以“手持烛火”为“对”的造字隐喻。在列维纳斯的《时间与他者》中,光作为认识的隐喻,在区分/分隔“我与世界”的同时,又以“看见—相遇”[9]重构了我与世界的联系。

光就是那使得某物他异于我(autre que moi),却又好像是来自我处之物。被照亮的客体是我所遇到之物,但它被照亮的事实又说明了,我们遇到它,就好像它来自我们。[10]

我们无法揣度先民造字的初心,但这隔着千年的智者与智者之间的“暗通款曲”,让我们不得不惊叹先民们造字的智慧、汉字的精妙。对,就是你我在光照中的敞开——就是看见,就是一种可理解性;就是相遇,就是一种情投意合的缘。

话,从简化字看,这是一个极简单的字,从言,从舌。“言”表示语言,“舌”表示说出,会意而成,就是话是口头语言,是言语。但从字源上论起,却有着极为复杂的内涵。话的篆体为图示,右边不是“舌”字,而是图示(guà)。《汉字字源》的解释是:形声兼会意,小篆从言,表示好的言语;图示,挂声,图示有塞口意,好话一出则恶话者、假话者语塞。隶书、楷书从言,从舌,表示言从舌出。話简化为话。本义是善言,泛指言语。[11](https://www.daowen.com)

这七曲八弯的,让人脑壳疼。但有一点是可以明确的,话是言语,不是语言。语言是客观化的符号系统,而言语是当下的说出。语言具有客观性、系统性、规范性;言语则具有当下性、随意性和创生性。当然二者不是截然两分的,个体的当下的言语是建立在语言的基础上的,言语是语言的当下使用。正因如此,言语具有的主体性、主观性,是言说者当下的敞开。

对话的英文是“dialogue”,来源于希腊文“dialogos”。它由两部分组成,“dia”的意思是指“通过”或“穿越”;“logos”的意思是“词”。对话意味着“意义的流动”,即意义在个体之间或通过个体而流动,并因此能在群体中萌生出新的理解和共识,从而形成某种“共享的意义”,它能起到保持群体或社会团结一致的黏合剂的作用。[12]

对话,如果从字源、词源的角度讲,就是面对面的言说,就是意义在言说中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