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难万险的高等学校大迁徙

三、 千难万险的高等 学校大迁徙

据本书著者统计,全面抗战爆发以后,向敌后地区迁移的国立、省立、私立的综合性大学和各类专门学校共有135所。(https://www.daowen.com)

它们内迁的总体过程可划分为3个时期,第一个高峰期是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至1938年11月左右东部地区高校集中向西迁徙;第二个高峰期是自1941年12月至1942年夏中部地区高校集中向西北和西南迁徙;第三个高峰期是1944年4月至1945年初华南地区高校向敌后地区迁徙。

高校内迁路线因高校所在地的不同有很大区别,从整体上可归纳出5条主要迁徙路线。第一条路线是以北平、天津为中心的华北地区高校向西和西南两个方向迁徙;第二条路线是以南京、上海、杭州等地为中心的华东地区的高校向西和西南迁移;第三条路线是以广州为中心的华南地区高校向北和向西转移;第四条路线是以武汉为中心的华中地区高校迁往南方和西部地区;第五条路线是湖南、江西、福建等省高校以省内迁徙为主。

为全面、系统地整体把握抗战时期高校内迁情况,既需要对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整个过程有总体的把握,也需要对当时国民政府当局对高等教育领域的总体统筹规划有所了解,同时也需要尽可能多地了解各高校内迁的大致过程;既应包括国立综合性大学,同时还不能忽视省立、私立的综合性大学、独立学院和各类专门学校。受限于史实的特殊性和史料的不完整性,本书无法全部囊括抗战时期有内迁经历的全部高校,特别是一些私立高校和专科学校,其信息有待进一步补充完善。

由于战争的袭扰和学校驻地的频繁变动,为应对艰难时局,高校裁撤、合并、重组也时常发生,高校校史、官方统计等权威资料对高校内迁过程的记载难以详尽,因此对高校内迁整体图景的描绘实难做到不捐细流。但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从几所典型高校的内迁经过上可以以点带面地了解各个时期、各条路线上不同高校内迁的经过。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日本开始了全面侵华战争。八一三淞沪会战失利,国民政府西迁陪都重庆,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战火弥漫中华半壁河山。高等学校被迫内迁。

国立西南联合大学(以下简称西南联大)是抗战时期我国高等学校内迁的一个传奇。七七事变之后,国立北京大学、国立清华大学、私立南开大学三校南迁,在长沙合组成立国立长沙临时大学。由于长沙连遭日机轰炸,1938年2月,长沙临时大学分三路西迁昆明。部分师生组成“湘黔滇旅行团”,束装徒步三千里,并在途中各就所学,沿途实习,历时两月有余,终于抵达昆明。1938年4月,学校改称国立西南联合大学。与此类似,国立西北联合大学(以下简称西北联大)则是另一个典型。1937年9月10日,国民政府教育部要求,以北平大学、北平师范大学、北洋工学院和北平研究院等院校为基干,设立国立西安临时大学。1938年3月,教育部令西安临时大学继续向陕甘一带进一步转移,并改称西北联合大学。华东地区高校内迁以国立中央大学和国立浙江大学为标志。国立中央大学校长罗家伦1937年8月提出两条迁校原则:一是新校址一定能水路抵达;二是新校址在整个抗战时期无第二次迁校之必要,因此国立中央大学自南京沿长江一路西进直抵重庆。国立浙江大学师生在校长竺可桢率领下,怀着“教育救国,科学兴邦”理想,踏上漫漫西迁路程,历时两年多,穿越江南六省,行程2600公里,于1940年抵达贵州遵义、湄潭等,坚持办学七年,谱写了一部伟大的“文军长征”史。华南地区高校内迁以国立中山大学为典型,1938年10月21日,日军攻占广州,中山大学决定迁校,先经罗定,复迁往云南澄江。1940年8月,中山大学再从云南澄江迁往广东省北部的东昌县坪石镇。1945年1月,日本侵略者进犯粤北,中山大学被迫分为三部分,分别迁往粤东梅县、连县、仁化。而华中地区高校如华中大学在1938年秋开始向西南迁移,最初搬至广西桂林,后转移至昆明,再迁至大理。这些高校为保留中华民族精神文化的命脉,一路内迁。这场运动前后持续了八年之久,其规模之大,历时之长,在中国历史上是史无前例的。各类高校一路播撒现代科学文化的种子,不仅保留了各校办学基础,还为我国中西部地区高等教育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这场堪称是“空前绝后”的高等学校大迁徙——中国绝不能也绝不会再有此类悲剧重演——客观上却造就了我国教育与科学的大融合,在大后方形成了若干教科融合的人文重镇和学术高地,形成了震古烁今的文化抗战的壮美风景线!常言道,时穷节乃现,国难深重之时正是怀抱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信仰者尽心报国之日。面对日军的侵凌进逼,教育工作者和科学工作者同全国军民一起担起了救亡图存的重任。黔南滇中、巴山蜀水、陕北高原,处处都有他们坚定的身影。甚至在日军的枪口与刺刀下,身在沦陷区的他们也在默默履行自己的职责。他们的武器,既有传统的纸和笔,更有新兴的光和电。他们所承载的,不仅是不做亡国奴的反抗精神,更有中华民族教育救国、科学复兴的希望和火种。尤其是云贵川三省作为国民政府的心腹之地,集中了大批高等学校和科研机构,成为战时中国科教事业的重心所在。重庆作为战时陪都,集中了中国旗舰似的大学,如中央大学、交通大学、复旦大学、国立药专等一大批高校和中央研究院多个研究所。金陵大学、齐鲁大学、同济大学等知名高校也分布在四川各地。战时的云南、贵州,同样是中国高等教育和科学研究的重要基地,有大力提倡学术自由和民主政治的西南联合大学和浙江大学、中山大学、华中大学等许多高校,还有中央研究院的若干研究所等科研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