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校优势互补

有学者认为，西南联大运行的三大基本权力——行政权力、学术权力、学生权力——之间良性互动与运转，是西南联大能够联合并发展的核心动力来源。在之前的论述中，我们探讨了西南联大的学生权力及学术权力，本节我们通过了解西南联大的行政权力，管窥冯友兰所言“八音合奏，终和且平”之奥秘。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的行政机构设有“两会”，即：校务委员会和教授会。校务委员会是西南联大的权力管理机构，校长担任校务委员会的主席。因此，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有三位校长担任校务委员会常委：张伯苓、蒋梦麟、梅贻琦。参加校务委员会的委员由教授会民主推荐、校长批准任命，校务委员会通过民主讨论议决全校重大事务。西南联大的权力配置基本沿袭了原三校的传统，待联合后又根据实际情况适当调整，形成了西南联大自有的管理模式。(38)也有学者认为，西南联大所创造的高等教育史奇迹，与其制度、学人、文化所构成的管理机制有关。制度的精细化设计及执行到位是关键，“三常委”的团队型领导和三校教职员间“通家”之好的传统是核心，以师生为主体的文化氛围的创设是基础。

其实，当时的西南联大在联合之初充满着矛盾与冲突。北大、清华和南开都是享有盛誉的大学，且有着不尽相同的历史背景与传统，也就增加了彼此间协调的难度，不少矛盾源此而生。三所背景不同、传统有异的大学联合在一起，其协调的难度可想而知。对此，蒋梦麟曾慨叹说：“在动乱时期主持一所大学本来就是头痛的事，在战时主持大学校务自然更难，尤其是要三个个性不同历史各异的大学共同生活，而且三校各有思想不同的教授们，各人有各人的意见。”正是由于“各人有各人的意见”，龃龉也就在所难免了。为了缓和矛盾冲突，民主管理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从组织架构看，西南联大采取的是民主管理的架构，领导层是由三校校长共同组成的学校常委会，为决策机构，由蒋、张、梅三位校长轮流主持工作，称轮职常委会。凡学校重大问题决策均由常委会讨论决定，常委开会时教务长、院长等列席会议。三所大学的教学单位联合组成4个学院17个系。在院长职务的分配上也强调三校之间的均衡与民主——北大的冯友兰任文学院院长，南开的陈序经任法商学院院长，清华的吴有训任理学院院长。工学院为清华所独有，院长由清华人施嘉炀担任。高层领导职务也由三校分担：如清华的潘光旦任教务长。(39)(https://www.daowen.com)

事实上，如果仔细研究西南联大“三常委”的治校方针，他们在核心理念上是差异性和契合性并存的。差异性通过其各自代表的学校，在治校方式、制度执行等方面有着很大的不同。这种不同的特点使得抗战前三校有着各自的风格。另一方面，契合性则体现在他们对近代大学核心理念要素的共同认可。当然，这些核心理念要素也是战前三校皆为中国近代著名大学的基础前提。联大组合后，之所以三所有着不同风格的大学，能够风雨同舟，原因可以罗列许多，如“通家之好”的历史渊源、或如梅贻琦治校有方等。但是，应当看到联合的最主要原因来自“三常委”对近代大学核心理念理解的契合性远大于差异性，使得“三常委”能够在办学理念深层次上彼此理解与认同、包容与信任。这使得联大领导层避免了治校的多极化，管理上免除了混乱与分化，保证了联大的平稳成长。(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