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校长对战时高等教育方针的认识

二、  大学 校长对战时 高等 教育方针的认识

虽然各位大学校长在办学理念上各有侧重,但在战时高等教育方针的认识上基本趋同。国立武汉大学校长王星拱提出:

在抗战时期,各种国家及社会事业,都要经受相当的变迁,教育自然不是例外。然而教育有教育的本身任务,尤其是大学教育。其任务为专门人才之养成,专门人才之养成,也是抗战中之不可缺乏的工作(16)

华中大学校长韦卓民更加担忧:国家把这些青年“培养到大学程度需要十几年的时间,而且全国的人口中,学生仅占万分之一。他们若都在战场上被屠杀,那么战后国家的精神生活中势将出现严重的缺口”(17)

重庆大学校长胡庶华则直截了当地说:“现代战争是参战国整个民族知识的比赛和科学的测验,大学的使命是高深学问研究和专门人才培养。纵在战时,仍不能完全抛弃其责任,否则不妨直截了当改为军事学校。”(18)

胡适在庐山谈论会上向蒋介石直接提出:“国防教育不是非常时期教育,是常态的教育。”(19)

中大校长罗家伦认为教育的眼光应放长远些,大学课程的规定应该既要顾虑到目前的实际问题,更要考虑到“国家文化发展的将来”,因而坚决反对教育上的绝对功利主义。他告诫世人千万不要“看看微积分的公式里面,找不出‘抗战’两个字,于是对于学这些公式就怀疑了”(20)。当然,他并不反对,“而且提倡真正热血而肯牺牲的青年,去投笔从戎,去考中央军官学校、中央航空学校、中央机械化部队”;但是对于不愿意去的人,“就得安心受严格大学的知识训练”(21)。在课程设置上,他赞同“若是切实而有助于现实的课程,可以增开的,还得增开”“切实可以应用的特种训练班也不妨添开”,但这些都是辅助正课的,“所以以不妨害正课为原则”(22)。面对一些学生要求学校教授战时教程的请求,国立武汉大学校长王星拱的反对比罗家伦更为明确:

我们在一般课程之中,贯注抗战精神是应当的,把一般的课程都变成了抗战课程,是不可能的。”(23)“至于学生最近要求变更课程,乃绝不可能之事。此实有事实上之困难,即如学生所谓抗战教育之课程,院长亦无法办到,各教授亦无此种学识,无法授课……苟有一个学生能留校上课,本人当绝不离校。(24)

竺可桢是抗战期间唯一没有加入国民党的国立大学校长(25),他对“战时教育”的看法很能代表自由知识分子的主张。1938年5月17日,竺可桢在看了国立中山大学教育系一人所著的《战时之教育》后,认为“其书攻击目前大学政策,而赞扬一般学生,似有取好于学生之意,其心可诛,但其中攻击大学之处,亦极中肯綮,目前大学保守旧有政策,固不相宜也”(26)

从他的这段日记可以看出,竺可桢虽也主张大学进行改革,但显然改革并非抛弃现有的教育体系,也不是当时部分学生和社会人士所主张的取消正常教育,专办战时训练的改革。同年11月,竺可桢校长在广西宜山给学生讲演王阳明时指出:“当此抗战形势日紧、前方牺牲惨重的今日”,国家不顾社会上的“责备非难之声”而费巨款维持若干大学,正是期望学生“培植真正之学问技术,将来贡献国家”。(27)

虽然教育界之外有不少人士持有彻底打散教育体系,师生全部上前线的主张,但在教育界,特别是高等教育界内部,其看法基本一致:维持正常教育体系,以“学术救国”,而这恰符合国民政府“抗战建国纲领”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