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民主义教育宗旨的确立与实施
凭借武力攫取政权的蒋介石大权独揽,声称建国方针“不要讲共产主义,不要讲国家主义,也不要讲无政府主义”,而是“以党治国,是以党义治国,就以本党的三民主义来治中国”(16)。这就是实行“一个党”——中国国民党、“一个主义”——三民主义的政策。为了在教育上贯彻执行这一政策,他们把广州国民政府曾经提出的,当时具有革命性的“党化教育”口号接过来,加以利用,实行一党专政。而蒋梦麟等所撰写的《党化教育大纲》,实“为国民党实施党化教育有具体办法之始”(17)。其大纲要义有五,即“以本党(中国国民党)训练党员之方法训练学生”,“以本党的纪律为学校的规约”,“根据孙文学说(行易知难)及民族主义第六讲,建设新道德应从求知入手”,“依训政时期国家的组织为学生自治的组织”和“以三民主义之中心思想确定学生的人生观”(18)。这里的“训政”与“军政”“宪政”是孙中山设计的政治路线图。孙中山曾把“建立民国”的程序分为军政、训政、宪政3个时期。军政,就是军政府,由军队暂时管理国家,作为训政预备期,进行民主启蒙、机构建设之类的工作;训政,是建立“民国”程序的第二个阶段,由政府派出受过训练并考试合格的工作人员赴各县筹备地方自治,对当地人民进行民权使用和义务承担的训练,各县全部实现自治后就可进入到宪政阶段;宪政,即宪法政治,是根据民主设计而成的宪法来实施社会政治治理,是宪治与民治的统一。国民政府施行党化教育的目的主要有两个:一面宣传其主义,以利其革命的进展;一面强化自身的领导地位,以便于结束军政后顺利实施国民党训政。训政时期的国民党,坚持训政党治的原则,并贯穿于各级学校教育之中。
1927年8月,国民政府教育行政委员会(相当于教育部)制定了《学校施行党化教育办法草案》,其中提及:“我们的教育方针要建筑在国民党的根本政策之上。国民党的根本政策是三民主义、建国方略、建国大纲和历次全国代表大会的宣言和议决案,我们的教育方针应该根据这种材料而定,这是党化教育的具体意义。”(19)《草案》还提出:“我们有了确定的教育方针,便要把学校的课程重新改组,使与党义不违背及与教育学和科学相符合,并能发挥党义和实施党的政策。我们应赶促审查和编著教科用的图书,使与党义及教育宗旨适合。”(20)不难看出,国民党推崇的党化教育,其实是以党义为出发点来制定相应的教育方针,并据之改变课程和教科书,从而控制学校教育。
此后就有不少人提议以“三民主义教育”代替“党化教育”的口号。1929年3月,国民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确定了“三民主义教育宗旨”,通过了《确定教育方针及其实施原则案》。(21)4月,国民政府公布《中华民国教育宗旨及其实施方针》。其教育宗旨可总结为根据三民主义来实施中华民国之教育,实施方针则要求“各级学校之三民主义教育,应与全体课程及课外作业相贯连,以史地教科阐明民族之真谛,以集团生活训练民权主义之运用,以各种生产劳动的实习,培养实行民生主义之基础,务使智识道德融会贯通于三民主义之下,以收笃信力行之效”“大学及专门教育,必须注重实用科学,充实学科内容,养成专门知识技能,并切实陶融为国家社会服务之健全品格”“师范教育为实现三民主义的国民教育之本源,必须以最适宜之科学教育及最严格之身心训练,养成一般国民道德、学术上最健全之教师为主要之任务,于可能范围内使其独立设置,并尽量发展乡村师范教育”(22)。
国民党在1931年9月召开的第三届中央执行委员会上,通过了《三民主义教育实施原则》,对各级各类学校教育的办学目标、实施纲要、训育和设备等都作了明确的规定和要求。(23)其中第三章为“高等教育”,涉及高等教育办学的目的、课程及相关要求。办学目的中明确指出要让学生“切实理解三民主义的真谛”且具备“实现三民主义之使命”的本领。继而从课程、训育、设备三个方面言简意赅地提出了办学要求。社会科学类的课程应“以三民主义之精神,融贯东西文化之所长”,“以中山先生全部遗教,贯通教材,以建立三民主义的社会科学”,还要“精研学理之究竟,以期创造三民主义的文化价值”。自然科学类的课程应“注重生产技术的知识和技能”,“以物质建设之完成为研究或设计之归结”,而且要“彻底从事科学之研究,并致力于有益人类增进文明之发明发见”。党义类的课程应“以阐扬孙中山先生全部遗教及本党政纲、政策及重要宣言为主要任务”,“以理论事实,证明三民主义为完成国民革命、促进世界大同之唯一的革命原理”,同时要“依据三民主义,比较批判其他社会主义学说”。训育的目的,则是要“确立三民主义的革命人生观”,锻炼“强健的体魄”,培养“坚忍奋斗、彻底研究、互助合作、爱护党国”的精神,养成“优美刚健的人格”“有组织、有规律”和勇于“牺牲”的习惯,“简朴勤劳之平民生活”和“知识分子应有的责任心”等。对于“设备、实施原则”予以高度的重视,本着“以实现三民主义及不背三民主义之精神为原则”,从设备的选择、布置、内容等方面提出了明确要求。作为第四章,“师范教育”紧紧地排在“高等教育”之后。师范教育的目标,就是“根据三民主义的精神,并参照社会生活之需要,施以最新式科学教育及健全的身心训练”,以培养“实施三民主义教育师资”。明确要求“学校应与社会沟通,并造成‘教’‘学’‘做’三者合一的环境”,从而使学生具有“改进能力及终身服务的精神”等。总体而言,就是要在各级各类学校教育中贯彻推行“一个党”和“一个主义”的政策,以巩固国民党在学校范围内的统治,并为以后择机推出“一个领袖”进行思想铺垫、营造社会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