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四次迁徙

一、 四次迁徙

1937年八一三淞沪战役后,日本进攻上海,8月14日,侵占台湾的日本木更津航空大队首炸杭州,日军在上海至杭州、上海至南京的铁路沿线进行频繁地轰炸。大中小学纷纷疏散、停办或内迁,浙大在日机轰炸中坚持了3个月。11月5日,日军在全公亭登陆,此地距离杭州100多公里。为使学校教学能够继续进行,师生能够安全,浙大专门成立了“特种教育执行委员会”,并在该委员会的主持下积极筹划西迁事宜。与其他学校相比,浙大没有搬迁到中部大城市,一方面避免给重庆、武汉等城市造成资源紧张;另一方面搬到僻静的乡村,能够使得内迁后的大学与中国内地的开发相结合,有利于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治学环境,更利于教学和科研,教书育人,培养更多的学生。随着西迁,浙江大学在浙西、赣南、桂北、黔北的乡村和山区,一路播撒现代科学文化的种子,更多内地学子接受高等教育,开启内地民智。浙江大学的生源原来主要来自苏、浙、皖,随着办学地点的变更,生源扩大到江西、福建、广东、广西、贵州、四川等省,也面向全国各地招收流亡学生,逐渐发展成为一所全国性的大学。

一迁浙西天目山、建德县城。为使一年级新生能安心学习,竺可桢校长亲自实地考察浙江天目山禅院寺,租借禅源寺部分屋舍,作为教学和生活用房,于1937年9月20日开学,将一年级新生暂时安排到远离城市的天目山禅源寺上课,天目山一年级分校办了3个月,于11月底全部到达建德与大部队会合。在天目山从9月20日至10月30日,因警报而不能上课的时间达到16%,但浙大师生在日机的轰炸下,仍坚持上课3个月。建德县城距离杭州西南约240公里,地处山区,经济相对落后。浙大师生连夜乘船于11月15日全部到达建德,同时搬运图书仪器。19日复课,虽然条件艰苦,但教学却丝毫不松懈,两个月后结束了一学期的课程。建德县城没有报纸,抗战方面的消息传播相当延缓。浙大情报委员会在此出版《浙大日报》,张贴在街头,以期唤醒民众。少数热血青年,离开课堂,走向前线。此时,战火仍在继续扩大,日军占领上海后步步向南推进,12月24日,杭州陷落,浙江省政府离开杭州迁往浙江南部,此前浙江省教育厅已宣布省立学校疏散,因此,浙大附设高工、高农两校不得不忍痛遣散。竺可桢意识到建德不是久留之地,便亲自赴赣考察校址。竺校长考察后即刻召开特种教育委员会,“决定提早迁赴吉安。因照原拟寒假中迁往,如是则学生课业无妨碍而吉安方面之房屋亦可从容预备……故不得不先迁也,即派人赴玉山接洽车辆,以便定期停课”(2)

再迁江西吉安和泰和。杭州沦陷后建德县城内警报日多,浙江大学全校师生再度踏上征程。这是最困难的一段旅程,但组织井然有序。家属妇女和女同学先行,教职员工继后。男同学分队行动,每队都有导师带队。沿途接洽舟车,准备食宿,以及运送图书仪器和行李物品,都有专人负责。首批师生到达金华,正遇上日军轰炸,风雨天,金华市民逃避一空,师生无处膳宿。一部分师生在风雨中集结,攀登难民车或兵车,坐敞篷车的学生,因车小人多,无法躺下睡觉,只得把腿裹在被子里,忍着寒冷和饥饿,背靠背闭目养神,夜间结霜,全身冻僵麻木。从建德到吉安,行程752公里,耗时25天,战时紧张,浙赣铁路客货车已停运,大部分学生沿铁路步行,数日未得安睡,学生倒卧于干草中即呼呼入睡,平均每天行程30公里。押送图书仪器的师生,在风雨中将校产图书仪器装上30多艘民船运送金华玉山,而后全校师生乘火车到江西樟树,再乘舟至吉安。这一路极尽颠沛流离,所幸人员物资都无损。师生到达吉安,正值吉安乡村师范和吉安中学两所学校放寒假期间,学校就借用这些校舍进行期终复习和期末考试。稍作休整后,继续南迁,分水陆两路南行40余公里,于1938年3月来到泰和县以西2.5公里的上田村。上田村偏居乡野,毫无战事景象,浙大即落脚于大原书院、华阳书院、乡绅的藏书楼和宗祠,数百学生的教室宿舍、教职工的住宅则分散在乡村各处。同学黎明即起,朝阳之下,漫山遍野,书声不绝。各院开设的实验和课业因要补足之前所缺数目,都比从前增多,无论师生工友一律都自觉延长工作时间。大环境如此纷乱急迫,小环境却有条不紊。1938年夏,九江失守,战火蔓延到赣北,浙江大学被迫第三次迁徙。在竺可桢校长赴桂北勘察再次搬迁校址之际,竺可桢校长的夫人张侠魂女士和次子竺衡相继病逝泰和。(https://www.daowen.com)

三迁桂北宜山。浙大决定学生每人发20元路费津贴,教职工中月工资在30元以下有眷属的发津贴40元,押运图书仪器的师生路费由学校支付,每天津贴膳食费1.5元。1938年8月13日,首批教职工离开了生活半年的泰和,出发前往广西宜山。8月19日,图书仪器装船起运,沿水道赣粤间入桂,受学校委托负责押运图书、仪器的教授、校工和20名学生,将26吨计300件行李装船起运,沿赣江逆流而上,上游水浅,师生时而帮船夫拉纤,时而推船。船行两月,方至广东曲江。此时,广州突告陷落,浙大货船遭空袭,遇触礁,险象群生,经过无数磨难,才将全部图书仪器运至宜山。另有400余件图书仪器,于夏日启运,翌年春天方抵宜山。8月30日,教职工启程,途径赣州、大庚、南雄、韶关、茶陵、衡阳、桂林等地,9月15日,首批女生出发。(3)经过40多天长途跋涉,师生们于1938年10月底陆续到达广西宜山。11月1日,开始上课。他们以当地原工读学校、文庙、会馆等为办公场所和教室,另搭盖草屋为临时教室和学生宿舍。宜山地处桂北,环山急流,气候恶劣,宜山昔称“蛮烟瘴雨”之乡,浙大师生在此经受了生死考验。一是疟疾传染,两个月中,患病者达146人,其中恶性疟疾占77%,三分之一的学生感染此病,有的学生、教职工家属甚至丧失生命;二是敌机轰炸,1939年2月5日,18架敌机投弹118枚轰炸浙大校舍(4),二年级全体学生的物资被炸得一无所有,迁校所带的唯一一架钢琴也被炸毁,师生及家属中有两名学生、一名校工轻伤,幸无伤及生命,但物质上遭到很大损失。1939年底,南宁失陷,宜山天天警报长鸣,浙大在宜山办学一年后,被迫作第四次搬迁。师生们的吃穿住行极为艰难,甚至在吃方面实行“蜻蜓点水”和“逢六进一”制,在这种情况下,师生们仍勤奋教学,各年级的课时安排都按原定计划完成,各项实验也不放松。史地、化学、教育、园艺等系师生还根据地方实际进行考察研究,写成研究报告。在迁离宜山之前,特在文庙《宜山县城城池图》碑旁,立《国立浙江大学宜山学舍记》石碑,由竺可桢校长亲自撰写碑文,以留作永久纪念。1938年8月,浙大增设师范学院,设有国文、英语、教育、史地、数学、理化等学系。次年8月,分文理学院为文学院和理学院。文学院设中文、外文、教育、史地等学系;理学院设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等系。同年,设文科研究所史地学部,理科研究所数学部,另设史地教育研究室。工学院的机械、化工两系各开设双班。5月,农艺系农业化学组扩展成农业化学系。

四迁贵州遵义湄潭。对于第四次的迁校地址,竺可桢四处考察,综合多方面条件,决定落脚于贵州遵义湄潭。遵义地处黔北交通要道,北通重庆,有娄山屏障,南接贵阳,有乌江天险,名山胜水,雄踞要冲,辖区面积3万余平方公里,浙大也因此得以在相对安静的黔北山区,赢得了七年的宝贵发展时间。遵义当地政府对浙大的到来表示非常欢迎,协助解决物资运输、经费、校舍、口粮等问题。1940年1月9日,浙大接到教育部同意后正式全面迁校,时值隆冬,浙大师生顶着恶劣风雪天气赶路并协助学校搬运图书、设备仪器。到达遵义后的2月即开始上课,5月湄潭分部校舍落成,12月永兴分部可接纳学生。2月9日,一年级和先修班学生361人在青岩分校开课,2月22日,其他年级学生在遵义开课。1940年底大体安定下来,总体布局是:遵义设校本部,有文学院、工学院、师范学院文科组,湄潭设有校分部,有理学院、农学院、师范学院理科组,湄潭永兴另设一年级(此前一年级暂设贵阳青岩),1939年4月始设于浙江龙泉的分校,其学生读过一年级后,也转到遵义、湄潭继续学业。校舍分布在遵义县城和湄潭县城,多用祠堂、中小学、会馆等作为校舍,教授们大多租用民房作住宅,分散在城内各处。遵义时期,毕业生人数合计为1857人。(5)1941年8月,设工科研究所化工学部。次年7月成立研究院。8月,增设理科研究所生物学部,农科研究所经济学部。1944年8月,工学院增设航空系,1945年8月,增设法学院,设法律系,1946年8月,设医学院。遵义时期,国立浙江大学还开始了研究生教育。1941年9月,文科研究所史地部、理科研究所数学部和工科研究所化学工程学部招收研究生17名。1942年7月,在3个研究所学部的基础上成立了国立浙江大学研究生院,著名冰川学家施雅风于1944年在国立浙江大学取得硕士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