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大学迁校的作用与影响
首先，教会大学保存了高等教育的有生力量，促进了战时高等教育的发展。抗战前，在中国基督教大学校董联合会的推动下，中国教会大学发展迅速，不少教会大学实力雄厚，成为享誉世界的一流大学。全面抗战爆发后，教会大学同样面临严重的生存危机，但在“教育就是抗战、教育就是重建”精神的鼓舞下，教会大学“克服了战争条件下难以想象的困难，坚持继续办学，为战争时期和战后重建培养所需人才”(47)。迁至西部地区的教会大学，保存了高等教育的有生力量，为地方学生和战争期间流亡的学生提供了就学机会，而学科的发展完善、实力的稳步提升也促进了高等教育的持续发展。留守北平、上海等沦陷区坚持办学的教会大学，成为当地的高等教育资源，为沦陷区不能迁移的学生提供了难得的受教育机会，保存了沦陷区高等教育的新生力量。战争时期教会大学得到进一步的发展，仅从学校规模上来看，“如燕京大学，学生人数也迅速增加，从通常的800人增加到1941年的1156人”，“如上海协作大学，招生人数迅速增加，上海不久就成了中国的教会教育中心；1940年共有学生3000人之多”(48)。
其次，战时教会大学的变迁促进了中国女子教育、医学教育的发展。尽管教会大学历来重视女子教育，但女生的人数仍然不多。然而抗战时期，教会大学的女生比例大大增加了，圣约翰大学在1936年仅有7名女生，到1941年竟已有女生400人。辅仁大学也因战时的特殊环境，打破只招男生的惯例，开始招收女学生。“妇女教育如此迅速发展，在战争期间是不可预料的，但它无疑是意义重大的。”(49)教会大学率先在我国创办医科，圣约翰大学医科、齐鲁大学、华西协合大学、湘雅医学院等都产生了积极的影响。战争的爆发增加了医药需求，间接刺激了医学教育的发展。从华西协合大学和齐鲁大学战时的联合办学成效来看，即可窥看这一时期教会大学医学教育的发展。“教会医科大学无疑是我国医学高等教育的先驱，给中国带来了现代医学教育，为20世纪的中国培养了一批又一批卓越的医生。”(50)
再次，教会大学积极开展社会服务，为抗战提供了重要支援。基督教大学倡导“牺牲与服务”，平时即“以服务社区、关心社会中的弱势阶层而著称”。抗战爆发后，教会大学通过难民支援、支持前线、抗战宣传、社会服务与教育、乡村建设和边疆服务等多种形式支援抗战。沦陷区的教会大学成为重要的难民收容所，金陵大学、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沪江大学、岭南大学等学校接收了数以万计的难民，使他们免于杀戮和流离失所，并通过多种形式对他们进行救济。华中大学师生组织战时服务团，包括宣传、空袭和火灾救护、急救、物资保障等小组，赴武昌伤兵医院积极参与救护伤兵。华西协合大学开设急救和护理学习班，为参加急救工作做积极准备。作为中国电化教育的发源地和重要基地，金陵大学将影视和动画作为重要教学辅助手段，广泛开展电化教育，在激发爱国情怀、唤起抗战精神、推广科学知识方面发挥出重要作用。华西协合大学、齐鲁大学等校积极开展边疆研究和服务工作，对边疆地区的发展起到了积极作用。(51)乡村建设是教会大学战时社会服务的重要领域。乡村偏远地区长期与现代化隔绝，教育、经济、文化、科技水平落后。金陵大学作为乡村建设的领头羊，不仅专门设置了农林科，而且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参与农学科研和实践。华西协合大学、齐鲁大学、福建协和大学、燕京大学等一众高校都活跃在乡村建设的社会实践中，为当地的农业改良、医疗卫生和社会发展等做出积极贡献。
(1) 熊明安：《中华民国教育史》，重庆：重庆出版社1990年版，第371—372页。
(2) 周楠、李永芳：《民国时期私立高等学校述论》，《安徽大学学报》2008年第5期，第116页。
(3) 韩戍：《抗日时期的国民政府教育部与上海留守高校》，《抗日战争研究》2018年第2期，第30页。
(4) 孙敦恒：《萨本栋与抗战时期的厦门大学》，《抗日战争研究》1993年第7期，第137页。
(5) 朱水涌：《厦大往事》，厦门：厦门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第119页。
(6) 许乔榛、林鸿禧编：《萨本栋文集》，厦门：厦门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第244页。
(7) 孙敦恒：《萨本栋与抗战时期的厦门大学》，《抗日战争研究》1993年第7期，第141页。
(8) 《厦大通讯》卷2第3、4期，1940年4月20日。转引自孙敦恒：《萨本栋与抗战时期的厦门大学》，《抗日战争研究》1993年第7期，第138页。
(9) 《厦大通讯》卷6第3期，1944年3月31日。转引自孙敦恒：《萨本栋与抗战时期的厦门大学》，《抗日战争研究》1993年第7期，第145页。
(10) 李能芳：《抗日时期复旦大学办学研究》，西南大学硕士论文，2010年，第15页。
(11) 复旦大学校史编写组编：《复旦大学志》第1卷，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1985年版，第157—158页。
(12) 韩戍：《抗战时期的部校之争与政学关系——以私立大夏大学改国立风波为中心的研究》，《近代史研究》2016年第1期，第128页。
(13) 张德龙主编：《大夏大学建校七十周年纪念》，上海：大夏大学校友会1994年印，第51页。
(14) 熊先觉、徐葵主编：《法学摇篮朝阳大学》，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1997年版，第14页。
(15) 陈瑜：《中国大学研究（1912—1949）》，北京大学硕士论文，2013年，第29页。
(16) 韩戍：《时代变动下的私立大学——光华大学研究（1925—1951）》，华东师范大学博士论文，2016年，第173—174页。
(17) 韩戍：《抗战时期内迁高校的地方化——以光华大学成都分部为例》，《抗日战争研究》2014年第3期，第106—115页。
(18) 胡子远：《唐文治与无锡国学专修学校——纪念唐文治先生诞生一百四十周年》，《苏州大学学报》2005年第2期，第83页。
(19) 《广州近百年教育史料》，广州文史网：http：//www.gzzxws.gov.cn，2019年1月21日。
(20) 秦国柱：《私立大学之梦——民办高教的过去·现状·未来》，厦门：鹭江出版社2000年版，第42页。
(21) 胡芸：《民国时期的私立广州大学》，广州大学硕士论文，2006年，第17页。
(22) ［美］杰西·格·卢茨著，曾钜生译：《中国教会大学史》，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87年版，第2—3页。
(23) 王运来：《江苏高等教育的早期现代化》，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第222—223页。
(24) ［美］杰西·格·卢茨著，曾钜生译：《中国教会大学史》，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87年版，第2—3页。
(25) 王运来：《诚真勤仁 光裕金陵——金陵大学校长陈裕光》，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74页。
(26) ［美］杰西·格·卢茨著，曾钜生译：《中国教会大学史》，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87年版，第350页。
(27) 韩戍：《抗日时期的国民政府教育部与上海留守高校》，《抗日战争研究》2018年第2期，第29—30页。
(28) ［美］杰西·格·卢茨著，曾钜生译：《中国教会大学史》，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87年版，第350—351页。
(29) 金以林：《近代中国大学研究》，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02年版，第295—296页。
(30) 苏智良等编著：《去大后方：中国抗战内迁实录》，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第240页。
(31) 张丽萍编著：《相思华西坝：华西协合大学》，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109页。
(32) 王运来：《诚真勤仁 光裕金陵——金陵大学校长陈裕光》，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73—74页。
(33) ［美］杰西·格·卢茨著，曾钜生译：《中国教会大学史》，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87年版，第348页。
(34) ［美］杰西·格·卢茨著，曾钜生译：《中国教会大学史》，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87年版，第346页。
(35) 《华西坝五大学：抗日战争时期的中国教育“天堂”》，澎湃·方志四川：http：//www.thepaper.cn/news Detail_forward_549/294，2020年1月11日。
(36) 华西校史编委会编著：《华西医科大学校史（1910—1985》，成都：四川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第66页。
(37) 苏智良等编著：《去大后方：中国抗战内迁实录》，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第241页。
(38) 徐海宁：《中国近代教会女子大学办学研究——以金陵女子大学为例》，南京：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63页。
(39) 《本学期开学后的新气象》，《齐大校友通讯》1939第5期，第2页。转引自李娟：《华西坝教会五大学联合办学研究》，西南大学硕士论文，2010年，第10页。
(40) ［美］杰西·格·卢茨著，曾钜生译：《中国教会大学史》，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87年版，第357页。
(41) 华西校史编委会编著：《华西医科大学校史（1910—1985》，成都：四川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第65页。
(42) 李娟：《华西坝教会五大学联合办学研究》，西南大学硕士论文，2010年，第15页。
(43) 华西校史编委会编著：《华西医科大学校史（1910—1985）》，成都：四川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第66页。
(44) 李娟：《华西坝教会五大学联合办学研究》，西南大学硕士论文，2010年，第12页。
(45) Yenching Universitiy in Chengdu，College of Science Report for 1943-1944.RG11-304-4713.转引自刘佳峰、刘天路：《抗日战争时期的基督教大学》，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2003年版，第121页。
(46) Report of President Wu Yi⁃fang to the Board of Trustees of Ginling College（April23，1945）.RG11-155-2964.转引自刘佳峰、刘天路：《抗日战争时期的基督教大学》，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2003年版，第121页。
(47) 刘佳峰、刘天路：《抗日战争时期的基督教大学》，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2003年版，第121页。
(48) ［美］杰西·格·卢茨著，曾钜生译：《中国教会大学史》，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87年版，第345—346页。
(49) ［美］杰西·格·卢茨著，曾钜生译：《中国教会大学史》，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87年版，第356页。
(50) 秦国柱：《私立大学之梦——民办高教的过去·现状·未来》，厦门：鹭江出版社2000年版，第79页。
(51) 刘佳峰、刘天路：《抗日战争时期的基督教大学》，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2003年版，第139—14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