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世界城市

既然世界城市是全球化经济和社会力量释放能量的空间节点，以资本流动、信息传递、商品交换、生产分工合作为主要媒介形成了世界城市网络。实证研究也证明世界城市网络并非是“平”的，内部有着明显的势能落差和等级体系。这种体系中，不同的城市有着显著不同的功能，有的是管理者和总部，有的是金融中心，有的是地区经济中心。显然，高等级城市对低等级城市有着重要影响，集中设有全球企业和金融机构总部的城市成为世界城市等级的核心，它不仅对跨国公司组织结构内部实施控制，而且对整个生产体系有影响，包括所有为生产最终产品而被技术和组织联系在一起的环节。如果以城市位于世界体系的中心、半边缘和边缘地区为依据，可将国际城市划分为顶尖国际城市、中层国际城市和低层国际城市。占据高端位置的顶尖国际城市体系必然通过吸引和挽留企业、人才、业务等方式维护其控制地位，增加体系变迁的黏性。为此，对于挑战者城市，在集聚势能与既有世界城市开展功能、人才与业务争夺的同时，更需要依靠诸如体制的、管理的、技术的、知识文化等方面的创新。2008年金融危机的发生，改变经济全球化面貌也深刻影响了世界城市网络的面貌，带动世界城市网络的局部变异。网络区域化、等级扁平化是未来世界城市网络的新特征。

世界城市网络区域化。2008年金融危机发生之后，经济全球化将由整体上向区域层面收缩。原来以全球视野部署生产网络、配置产品生产环节的，今后将更多地在区域范围内配置生产流程，这必然对世界城市网络产生影响。实际上，理论界对于世界城市网络变化呈现“区域化”趋势是有预见的。彼得·泰勒于2005年撰文指出：“以往把城市间关系概念化的时候比较强调‘城市等级’，所以‘区域性’在世界城市研究中被相对忽略了。”^[33]他在划分世界城市等级外，进一步引进了区域性并将世界城市网络划分为7个地区，分别是美国、西欧、亚太、英联邦、拉丁美洲、东欧和亚非地区。区域内部的网络联系的紧密性远较全球网络联系来得密切，由此区域内部的核心城市一般能够代表区域参与全球竞争合作。(https://www.daowen.com)

世界城市等级扁平化。拉夫堡大学全球化和世界城市研究小组（GaWC）根据开发的“全球网络联系度指数（GNC）”，将国际城市等级划分为若干层，分别为Alpha++，Alpha+，Alpha，Alpha-，Beta+，Beta，Beta-，Gamma+，Gamma，Gamma-，High Sufficiency，Sufficiency。如果追踪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的变化，可见：第一等级世界城市数量不变（纽约、伦敦共2个）；第二等级世界城市由8个减少至7个；第三等级世界城市由9个增加至19个；第四等级世界城市由21个增加至25个，且Beta，Gamma层级城市有明显增加，而High Sufficiency和Sufficiency明显减少。这说明中间层的世界城市明显增加，而约翰内斯堡、北京、上海、圣保罗等新兴世界城市有明显上升。这意味着这次危机中受到重创的恰恰是伦敦、纽约这些高等级世界城市，可以预期世界城市网络扁平化趋势仍将持续。这显然有利于后发城市提升信心和使得世界城市网络朝着更平等性的方向迈进。^[34]

事实上，世界城市网络除了综合等级，还有专项。专项是指城市单独的某项功能，如世界人口规模、经济影响力、金融功能、创新创业、宜居等。单独功能，不同的城市有着不同优势，如世界人口规模排名。联合国发布《世界城市化展望2018》对常住人口超过500万的城市进行排名。经济影响力，普华永道从世界500强总部数量、金融和商业服务就业总数、对外商直接投资的吸引力、生产效率、真实GDP增长速率5个方面排名。金融影响力，金融是世界城市的核心功能，几乎纽约、伦敦等经典国际城市都以金融为核心主导。目前中外各有一套排名，分别为新华—道琼斯“国际金融中心发展指数”和英国Z/Yen 集团公布的一年更新两次的“全球金融中心指数”（GFCI）。新华—道琼斯指数从金融市场规模、市场成长性、产业支撑和服务水平及国家环境5个维度，对全球45个国际金融中心城市进行排名；英国Z/Yen集团“全球金融中心指数”（GFCI）则侧重关注市场灵活度、适应性以及发展潜力等方面，评价体系涵盖了营商环境、金融体系、基础设施、人力资本、声誉及综合因素五大指标，共计105项特征指标。创新、创业排名“世界创新城市”排名由澳大利亚咨询机构2thinknow 自2010年开始发布，主要考察文化资产、人力基础设施和市场连接三个方面的因素，并按照创新城市影响力的大小划分为创新中心城市、创新枢纽城市、创新节点城市、创新辐射城市和创新升级城市（Nexus，Hub，Node，Influencer，Upstart）5个等级。“宜居城市指数”是由英国《经济学家》杂志情报组（EIU）开发的，从生活和宜居角度对城市进行排名，主要指标包括稳定性、健康安全、文化和环境、教育、基础设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