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展愿景

一、发展愿景

约翰内斯堡1886年建城,之后一直沿着欧洲殖民者规划的现代化道路行进。尽管约翰内斯堡希望改变殖民城市的形象,早在1927年就称呼自己为经济中心,但并未取得成功。此后种族主义政权建立,黑人和白人严格的空间隔离反而在殖民标签之后又戴上种族主义的帽子。1990年冷战结束,新自由主义的全球化全面启动,南非越来越感受到种族主义被国际诟病的压力,为此约翰内斯堡提出“约翰内斯堡——通向非洲的门户”口号,试图在地理优势基础上成为世界和非洲有效沟通的桥梁和枢纽。同一期间,南非其他主要城市开普敦、德班在全球化的强大压力下积极参与国际竞争。由此,约翰内斯堡政府越来越积极地和各类行为体合作,制定和执行综合性的城市营销政策,改善国际形象。1993年,约翰内斯堡积极申报2004年奥运会,强调包容、宽容、对弱势群体的尊重等价值观,将自己描述为非洲最融合的城市,能给整个非洲带来机会。1994年,种族隔离政权瓦解,国家公共政策急剧转变,原先强调的复兴和开发计划也开始向消除种族不平等转换;1996年《增长、就业和重新分配计划》出台。1997年全球经济金融危机袭击了约翰内斯堡,制度结构的不合理、不同城区难以协调加重了城市总体财政负担,最终酿成了财政危机。[38]财政危机迫使约翰内斯堡对城市管理体制进行全盘改革,最终形成预算监督委员会。危机应对过程中,约翰内斯堡对未来的发展定位和憧憬进行了全面规划,首次提出完整的城市发展战略,即IGoli2002(黄金城市2002)。IGoli2002的核心目标是使约翰内斯堡成为有竞争力的世界级城市,并为此确定了私有化的政策路径,然而这种路径却遭到不同利益群体的反对,长期愿景也在执行和讨论进程中被不断修改。

后来市政政务会又雇佣摩立特咨询公司(Monitor)为城市发展战略提供咨询报告,顾问团最终提出了“IGoli2010”方案。该方案将世界级城市(City of World Status)作为约翰内斯堡的发展愿景,强调对全球竞争力的关注,尽可能地吸收外来资本,以生产性服务业作为实现世界性城市的核心和平台。政府权威、企业领袖、社区领导和工会代表为此成立了指导委员会,以系统推进这项工作。然而报告对如何平衡发展并不明确,是偏向为跨国公司提供复杂先进昂贵的基础设施,还是偏向为多数居民提供公共交通和排水系统等较为简单、廉价的基础设施并无定论。IGoli2010最终认为经济增长应使所有市民都能享有,只有在提升城市繁荣同时提升市民生活质量才能使约翰内斯堡成为“世界级城市”。2000年,经南非政府指导和多轮磋商,约翰内斯堡4个市政区域合并建立“单一性”市政体制,这就为新一轮城市发展规划奠定了制度基础。2002年,市政委员会推出IGoli2030规划,其主旨在于塑造城市经济地理、推动转型升级、实现世界级商业中心的崛起,且该商业中心的服务能力和生活水准要达到发达国家水准。和IGoli2002不同,IGoli2030只设定一个方向和框架,且能根据实际情况不断修改,这一框架再次被解读为新自由主义在城市层面的又一次应用。2005年,南非又制定《加速和分享增长计划》,试图将平民获益置于发展的核心,这引发人们的讨论,即南非是否从新自由主义向发展主义转变。2008年,尽管南非再次遭受国际金融危机冲击,但却被吸收为金砖国家成员,引进了“新增长路线”,建立新的国家规划委员会,而豪登大都市区和约翰内斯堡城市政府作为国家战略的地方响应再次获得全面干预经济发展的权力。发展主义意识形态下,2011年市政机构又制定了《约翰内斯堡城市发展规划2011—2040》(The Joburg 2040 GDS)[39],将约翰内斯堡定位为多元包容性的国际大都市——活力、公平且多样化,为市民提供可持续、可适应和充满活力的高品质生活,最终成为“非洲的纽约”。(https://www.daowen.com)

世界级非洲城市、多元包容的国际大都市、非洲的纽约,这些话语表明约翰内斯堡尽管有着新自由主义和发展主义意识形态的竞争,但从不同角度确立了世界级城市的发展愿景。这种发展愿景有着双重意义:第一,充分认识到走向世界的核心涵义,希望提升自身在世界城市体系中的定位,从全球化中汲取更多的发展资源;第二,拥抱地方性的文化意涵,使得非洲特色在现代化话语体系中有所体现,甚至成为竞争力的核心来源。这也充分说明约翰内斯堡希望通过高度发达的物质实力、日益增强的全球性和非洲地域文化的融合来消除国际社会的错误认知,减少种族紧张以及弥合社会分歧,完成南非乃至整个非洲南部经济系统的空间组织,最终使自身成为驱动非洲南部现代化的引擎和门户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