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结语
个人破产制度构建涉及各种自然人主体，较之企业破产牵涉面更为广泛。我国现有的实践探索与域外考察均展现出其制度构建方面与企业破产的区别——个人破产制度建构应考虑行政介入问题。行政介入在方式上可以通过破产行政管理机构的设立予以实现，并通过其职责安排与司法程序形成互补与对接。这是构建个人破产制度的重要机制保障。
On the Administrative Intervention of Personal Bankruptcy
HE Dan
Abstract: The exploration of China’s personal bankruptcy system presents the need for administrative intervention.It is found that administrative intervention is not China’s “local characteristics”.The reasons for the administrative intervention in personal bankruptcy include: the government needs to provide public products in personal bankruptcy management; creditor autonomy will lead to the overall irrationality; market-oriented bankruptcy management is more likely to fail in the face of personal bankruptcy; the problems caused by the court’s intervention in bankruptcy management also require the separation of judicial function and administrative function in bankruptcy cases.The administrative intervention can be realized through the establishment of the bankruptcy administrative agency, and complement and connect with the judicial process through its duty arrangement.The scope of administrative intervention includes the correction of market failure, the supervision of bankruptcy procedure and the facilitation of personal bankruptcy.
Keywords: Personal Bankruptcy; Administrative Intervention; Official Administrator; Bankruptcy Administrative Agency
（责任编辑：王乐兵）
【注释】
[1]在这两份立法草案之前，关于个人破产立法的制度探索，除在企业破产法立法过程中有提及外，深圳此前还有两份草案，其中一份为深圳市律师协会向深圳市人大常委会提交启动深圳个人破产条例建议后，由国浩深圳办公室合伙人卢林律师为组长的深圳经济特区个人破产条例草案课题组提出，立法建议稿详见卢林主编《深圳经济特区个人破产条例草案建议稿附理由》（法律出版社2016年版）；另外一份是2016年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深圳市人大常委会提交的个人破产立法调研报告及《深圳经济特区个人破产条例(立法建议稿)》。后一份草案目前无公开渠道可得，其起草信息参见池伟宏：《企业经营者与个人破产制度》，《人民法院报》2016年11月16日，第7版。
[2]北京外国语大学个人破产法研究中心“中国个人破产立法研究”课题组：《立法建议〈个人破产法（学者建议稿）〉全文首发并公开征求意见》，载微信公众号“中国破产法论坛”，2020年3月30日。
[3]深圳市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办公室：《关于〈深圳经济特区个人破产条例（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的公告》，http://www.szrd.gov.cn/szrd_zyfb/szrd_zyfb_tzgg/202006/t20200602_19246539.htm，最后访问时间：2020年7月13日。
[4]另外，《学者建议稿》第21条“破产受理前的强制措施”，提及在强制措施的裁定作出后，人民法院认为确有必要的，可以指定公职管理人担任临时管理人，实施强制措施。第58条“管理人无正当理由不得辞职”，提及担任公职管理人的人员因正当理由辞职之后，由原指定机关指定其他公职管理人接替其职位。
[5]《深圳经济特区个人破产条例》第155条。
[6]《深圳经济特区个人破产条例》第156条。
[7]《深圳经济特区个人破产条例》第134条、第135条。
[8]公职管理人的制度探索是温州个人债务集中清理探索的组成部分。此前，温州市的个人债务集中清理的标志性内容主要包括：第一，2019年7月10日，温州召开府院联席会议形成《企业金融风险处置工作府院联席会议纪要》，这是全国首个具有个人破产制度相当功能试点的府院联席会议纪要。第二，2019年8月13日，温州市中院出台《关于个人债务集中清理的实施意见（试行）》（参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温州中院|关于个人债务集中清理的实施意见（试行）（全文）》，载微信公众号“中国破产法论坛”，2019年9月12日）。第三，2019年9月27日，平阳法院顺利办结蔡某个人债务集中清理一案，该案被称为“全国首例具备个人破产实质功能和相当程序的个人债务清理案件”（参见李伟康：《我市顺利办结全国首例具备个人破产实质功能和相当程序的个人债务集中清理案件》，载温都网，http://news.wendu.cn/2019/1009/775451.shtml，最后访问时间：2020年7月13日）。
[9]参见温州破产法庭：《温州破产法庭|探索建立公职管理人制度的府院联席会议纪要》，载微信公众号“温州破产法庭”，2020年5月19日。
[10]参见温州破产法庭：《温州破产法庭|关于探索建立公职管理人制度的纪要解读》，载微信公众号“温州破产法庭”，2020年5月19日。
[11]See UK Government, https://www.gov.uk/government/organisations/insolvency-service (last visited July 13, 2020).
[12]See the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Justice, https://www.justice.gov/ust (last visited July 13, 2020).
[13]V.Markham Lester, VICTORIAN INSOLVENCY: BANKRUPTCY, IMPRISONMENT FOR DEBT, AND COMPANY WINDING-UP IN NINETEENTH- CENTURY ENGLAND 45 (The Clarendon Press 1995).
[14]Id., at 82 − 83.
[15]Id., at 62.
[16]Id., at 171.
[17]［美］小戴维·A.斯基尔：《债务的世界——美国破产法史》，赵炳昊译，中国法制出版社2010年版，第27页。
[18]［美］小戴维·A.斯基尔：《债务的世界——美国破产法史》，赵炳昊译，中国法制出版社2010年版，第47 − 51页，第108 − 109页。
[19]［美］小戴维·A.斯基尔：《债务的世界——美国破产法史》，赵炳昊译，中国法制出版社2010年版，第94 − 118页。(https://www.daowen.com)
[20]See the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Juestice, https://www.justice.gov/ust/file/volume_1_overview.pdf/download (last visited July 13, 2020).
[21]《法国消费法典》，孙平编译，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第150 − 151页。
[22]《法国消费法典》，孙平编译，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第149页。
[23]根据2020年6月23日汇率，1英镑等于8.835 3元人民币，则20 000英镑相当于176 706元人民币。
[24]参见徐阳光：《英国个人破产与债务清理制度》，法律出版社2020年版，第122 − 133页。
[25]参见世界银行2011年1月专门工作组会议闭幕词，转引自个人破产处理工作小组起草：《世界银行个人破产问题处理报告》，殷慧芬、张达译，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第3页。
[26]See the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Justice, https://www.justice.gov/ust/about-program#FT2 (last visited July 13, 2020).
[27]See UK Government, https://www.gov.uk/government/organisations/insolvency-service/about (last visited July 13, 2020).
[28]［日］山本和彦：《日本倒产处理法入门》，金春等译，法律出版社2016年版，第107 − 108页。
[29]葛熔金、温萱：《温州建公职管理人制度，尝试个人破产审判与事务管理权分离》，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 7476381，最后访问时间：2020年7月13日。
[30]See U.S.Trustee Program, Overview of U.S.Trustee Program, https://www.justice.gov/ust/file/volume_1_overview.pdf/download, p.18 (last visited July 13, 2020).
[31]参见赵丽、秦华民：《个人破产制度不会成老赖保护伞》，《法制日报》2020年6月22日，第8版。从标题看，即是对“老赖保护伞”担忧的回应。
[32]根据《2005年防止破产滥用及消费者保护法案》（Bankruptcy Abuse Prevention and Consumer Protection Act of 2005，BAPCPA），司法部门每年向国会提供个人破产数据报告。2019年年度报告参见：https://www.uscourts.gov/statistics-reports/bapcpa-report-2019。
[33]陈夏红：《破产法的温度｜个人破产案如山，破产法官何处来》，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7878364，最后访问时间：2020年7月13日。
[34]李曙光：《两套机构设计助力经济解困——关于成立金融国资委和破产管理局的设想》，《国家智库》2010年第1期，第30 − 33页。
[35]陈夏红：《个人破产要做好两手准备》，《大众日报》2019年8月14日，第8版。
[36]参见温州破产法庭：《温州破产法庭|关于探索建立公职管理人制度的纪要解读》，载微信公众号“温州破产法庭”，2020年5月19日。
[37]［英］费奥娜·托米：《英国公司和个人破产法》（第二版），汤维建、刘静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203页。
[38]余建华、阮素静、杨淑瑶：《这些“诚实而不幸”的人如何走出“债务泥潭”》，《人民法院报》2020年4月21日，第5版。
[39]其中，“（四）相关职能部门协助完成个人债务集中清理程序中的相关事项”，具体如下：（1）信用办提供个人债务集中清理程序申请人综合信用信息，并负责接收人民法院对个人债务集中清理程序申请人作出的行为限制等信用信息；（2）金融办提供个人债务集中清理程序申请人相关信用信息；（3）人民银行提供个人债务集中清理程序申请人征信报告和处罚信息，并根据案件办理需要协调商业银行查询并提供被执行人账户信息及资金往来情况等；（4）公安机关提供个人债务集中清理程序申请人有无赌博等违法犯罪前科信息；（5）司法局提供个人债务集中清理程序申请人涉仲裁、公证债权案件信息及资产处置的委托公证信息；（6）市场监管部门提供个人债务集中清理程序申请人警示信息、处罚信息及其负责登记的股权等资产状况；（7）税务部门提供个人债务集中清理程序申请人的重大税收违法失信名单。各职能部门的协助义务包括事前审查阶段、程序进行阶段，也包括程序终结后有监督需要的情况。
[40]余建华、温萱：《温州出台个人债务集中清理工作纪要》，《人民法院报》2019年9月19日，第4版。
[41]See U.S.Trustee Program, About the Program, https://www.justice.gov/ust/about-program (last visited July 13, 2020).
[42]［美］查尔斯·J.泰步：《美国破产法新论》，韩长印、何欢、王之洲译，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7年版，第1339页。
[43]Supra note〔42〕.
[44]［英］费奥娜·托米：《英国公司和个人破产法》（第二版），汤维建、刘静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20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