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古代医学伦理代表思想
国外古代医学伦理思想起源于古代和中世纪,也就是文艺复兴之前。与我国古代相似,这一时期的医学伦理思想属于经验医学阶段。随着医学实践经验的积累,医学伦理思想逐渐形成理论体系,带有明显的自然哲学的特点,是一种以尽义务为宗旨的行医美德。同时,国外医学伦理思想深受宗教思想的影响。宗教对于许多医学伦理问题都有论述,是西方医学伦理思想的重要来源,并对其产生重要影响。
(一)古希腊的医学伦理思想
古希腊是西方医学的发源地,古希腊医学约在公元前6世纪至公元前4世纪形成。公元前2000多年,亚述和巴比伦就有了专门医师和民间医生的区别。约公元前1900年,《汉谟拉比法典》明确提出医生是一种专门职业,并且规定了医生的刑事和民事责任。随着医学的产生,医学伦理问题也出现了。古希腊哲学和宗教、科学并没有分化,古希腊哲学思想深刻影响了当时西方医学伦理思想,为其形成和发展奠定了基础。公元前5世纪左右,古希腊医学形成了不同的医学学派,都企图在思辨基础上建立一种可以解释生命现象的哲学体系,最具代表性的是希波克拉底的科斯学派。
古希腊医德最早是由名医希波克拉底(约前460年—前377年)提出来的。他既是西方医学的创始人,也是西方传统医德的奠基人。在希波克拉底生活的年代,医巫并存,医德也带有浓厚的僧侣医学和寺院医学的色彩。希波克拉底的主要功绩在于把古希腊原子论思想应用到医学领域,创立了“体液学说”,并把机体的生理、病理过程作为统一整体来认识,使医学逐渐摆脱了宗教迷信的束缚,创立了医学体系和医德规范。他的代表作是《希波克拉底全集》,收录了《誓言》《原则》《操行论》等医学伦理文献。《希波克拉底誓言》(以下简称《誓言》)为医生取信于民提供了思想武器,为西方各国的医生树立了楷模,后来欧洲人学医,都要手抚《誓言》宣誓。
《誓言》是一部经典的医德文献,奠定了西方医学伦理思想的基础,其主要内容包括:第一,阐明了行医的宗旨是“遵守为病家谋利益之信条”。第二,强调医生的品德修养,“无论至于何处,遇男遇女,贵人及奴婢,我之唯一的目的,为病家谋幸福,并检点吾身,不作各种害人及恶劣行为,尤不作诱奸之事”。第三,要求尊重同道,“凡授我艺者敬之如父母,作为终身同业伴侣,彼有急需我接济之。视彼儿女,犹如兄弟,如欲受业,当免费并无条件传授之”。第四,提出了为病家保密的道德要求,“凡我所见所闻,无论有无业务关系,我认为应守秘密者,我愿保守秘密”。第五,提出了行医的品质和作风,“我愿尽余之能力及判断力所及,遵守为病家谋利益之信条,并检束一切堕落及害人行为,我不得将危害药品给予他人,并不作该项之指导,虽有人请求亦必不与之”。这些医学伦理思想都曾极大地影响了后世医学和医德的发展,至今仍然是医务人员和医学生医学伦理道德教育的重要内容。但是,作为医学伦理学的古典文献,它也有一定的历史局限性,如提到自己的医术和行医成绩是神授予的,传授医学存在“家传”和“行会”特点,绝对排斥人工流产,主张不要接治那些濒于死亡的病人,以免引起麻烦等,这些思想也对后世产生了消极影响。
(二)古罗马的医学伦理思想
古罗马对医学伦理很早就提出了要求。公元前450年颁布的《十二铜表法》就记载了“禁止将死者埋葬于市之外壁以内”“孕妇死亡时应去除腹中之活婴”等,还规定因医生手术疏忽而使奴隶死亡的要赔偿。公元2世纪,古罗马人占领古希腊后,继承了古希腊的医学和医德思想。古罗马时代医学的主要代表盖仑(Galen,129—199年)继承了希波克拉底的“体液学说”,发展了机体的解剖结构和器官生理概念,创立了医学和生物学的知识体系,打开了早期实验医学之路,使古希腊医学和古罗马医学后来发展成为西方医学的基础。盖仑不仅对医学做出了贡献,而且在推动古罗马医德发展方面也有不少建树。他曾愤怒地指责当时罗马的一些医生把目标全放在用医疗技术换取金钱上,指出:“作为医生,不可能一方面赚钱,一方面从事伟大的艺术——医学。”“我研究医学,抛弃娱乐,不求身外之物。”这些医学伦理思想,对西方医学伦理学的发展起了一定作用。但盖仑的学说贯穿了唯心论和目的论,如他认为,人体的每个部分的功能都是上帝精心安排的结果;自然界中所进行着的一切活动都是有目的的,人的各部器官都与一种预先固定好的目的相配合,灵魂是生命的要素,身体不过是灵魂的工具。盖仑的唯心主义世界观被基督教神学所利用,致使古罗马的医学伦理思想宗教色彩浓厚。
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欧洲奴隶制瓦解。在欧洲中世纪长达1 000多年的黑暗时代,宗教神学占据统治地位,医学伦理以宗教观念为轴心,医学和医德发展长时间处于停滞状态。中世纪的医学又称为僧侣的医学,医疗保健活动成为宗教的责任,中世纪的医生通常是牧师,医生的责任受到宗教观念的影响,治疗灵魂与治疗躯体并无严格的区别。
(三)古印度的医学伦理思想
古印度是世界文明的发源地之一,医学发展历史悠久。古印度医学伦理最早主要体现在公元前5世纪名医、外科鼻祖妙闻的《妙闻集》和公元前1世纪名医、内科鼻祖阇罗迦的《阇罗迦集》中。他们对医学本质、医师职业和医学伦理都有精辟的论述。《妙闻集》指出:“医生要有一切必要的知识,要洁身自持,要使患者信仰,并尽一切力量为患者服务。甚至牺牲自己的生命,亦在所不惜。”“正确的知识、广博的经验、聪明的知觉及对患者的同情,是为医者的四德。”《阇罗迦集》中也有对病人应有“四德”的提法,反对医学商业化。阇罗迦说:“医生治病既不为己,亦不为任何利欲,纯为谋人类幸福,所以医业高于一切;凡以治病谋利者,有如只注意砂砾,而忽略金子之人。”公元1世纪医书《查拉珈守则》规定,医生应该“不分昼夜,全心全意为病人”“即使医术高明,也不能自我吹嘘”,要“为病人隐讳”“生命的知识无涯,因此必须努力”,等等,这些论述都体现了医学人道主义精神。
(四)阿拉伯的医学伦理思想
欧洲中世纪医学伦理思想受到宗教思想极大影响,发展缓慢。但在这一时期,阿拉伯地区的医德却有发展。它继承和发展了古希腊以来的医学和医德传统,成为世界医学史和伦理学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阶段。阿拉伯医学和医德最有建树的突出代表人物是犹太人迈蒙尼提斯(Maimonides,1135—1208年),著有《迈蒙尼提斯祷文》(以下简称《祷文》),这是古代医德史上一部具有重要学术价值和广泛社会影响的文献。《祷文》提出,要有“爱护医道之心”“毋令贪欲、吝念、虚荣、名利侵扰于怀”,要集中精力“俾得学业日进、见闻日广”,要诚心为病人服务,“善视世人之生死”“以此身许职”“愿绝名利心,服务一念诚,神清求体健,尽力医病人,无分爱与憎,不问富与贫。凡诸疾病者,一视如同仁”。总之,《祷文》在行医动机、态度和作风方面表现出了高尚的医学伦理思想,在医德史上是堪与《希波克拉底誓言》相媲美的重要文献之一。尽管如此,迈蒙尼提斯仍受到宗教神学的深刻影响,把医学和宗教联系在一起,把行医的成绩都归功为神的功劳,使其推崇的医学道德深深地蒙上了宗教迷信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