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实验的伦理要求
实验动物福利(laboratory animal welfare)是人类保障实验动物健康和快乐生存权利的理念及其提供的相应外部条件的总和。实验动物伦理(laboratory animal ethics)是人类对待实验动物和开展动物实验所需遵循的社会道德标准和原则理念。每年的4月24日是世界实验动物日,世界各地的动物保护者在这一天以及前后的一周举行各种活动,旨在倡导科学、人道地开展动物实验,严格遵守实验动物伦理。
(一)实验动物福利五项自由
1976年,美国人巴黎·休斯(Barry Hughs)提出“动物福利”的概念,是指保证动物与它所生活的环境协调一致,确保其精神和生理处于完全健康的状态。目前国际上普遍承认的动物福利是1992年英国农场动物福利委员会提出的动物享有“五项自由”的基本福利,保障动物处于舒适、健康、快乐的自然生活状态,具体包括:
(1)动物有免于饥渴的自由,即保障动物有新鲜的饮水和食物,以维持其健康和活力。
(2)动物有免于不适的自由,即为动物提供舒适的栖息场所。
(3)动物有免于痛苦、伤害和疾病的自由,即为动物做好疾病预防,并使患病的动物得到及时的诊治。
(4)动物有表达主要天性的自由,即为动物提供足够的空间、适当的设施和同类动物伙伴。
(5)动物有免于恐惧和焦虑的自由,即保障动物拥有良好的处置条件,使动物不受恐惧之苦。
维护实验动物福利并不是反对进行动物实验,而是要最大限度地保证实验动物享有生命的基本乐趣,避免其在痛苦中死亡。只有充分维护和保障实验动物福利,使它们免受各种额外的痛苦,保持身心健康,实验动物才能真正标准化,实验结果才能准确可靠。
(二)动物实验“4R”原则
在国际伦理规范中,传统的保护实验动物的“3R”伦理原则是1959年英国学者罗塞尔和伯奇在《人道主义的实验技术原理》一书中提出的有关动物实验的原则,我国《关于善待实验动物的指导性意见》认可并解释了“3R”原则,即替代(replacement)原则、减少(reduction)和优化(refinement)原则。1985年,美国芝加哥的伦理化研究国际基金会在此基础上增加了责任(responsibility)原则,形成了“4R”原则。
1. 替代原则
替代原则是指使用低等级动物代替高等级动物,或不使用动物而采用其他方法达到与动物实验相同的目的。
替代原则是“4R”原则的核心内容之一。“替代”的基本范围主要包括:
(1)应用体外实验替代整体动物实验,如体外培养的动物或人原代细胞、组织标本、类器官和细胞系等。
(2)应用低等生物和有限知觉的生物体替代脊椎动物实验,如植物、细菌、果蝇和斑马鱼等。
(3)应用数学、物理和化学方法以及计算机模型等非生物手段,如利用构效关系模型预测化合物的潜在生物学效应。虽然替代动物实验通过选择细胞、人体组织或低等生物及计算模型代替研究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传统实验动物的使用,然而关于替代动物实验中的伦理审查规范还不十分明确。“基因编辑婴儿”事件是替代动物实验伦理不规范的典型案例,该事件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并引发全社会范围对医学科学研究过程中伦理问题的关注与担忧。
2. 减少原则
减少原则是使用较少量的动物获取同样多的实验数据或使用一定数量的动物获得更多的实验数据。其主要方法包括:通过使用适合的动物品种、品系和高质量的实验动物,以质量换取数量;改进实验设计和统计学方法,达到动物使用数量减少的目的。从发展趋势上看,在生物医学研究中,全球实验动物使用总量正在逐年下降。
3. 优化原则
优化原则是指通过改进和完善实验程序,尽量减少非人道程序对动物的影响范围和程度,避免、减少或减轻给动物造成的疼痛和不安的方法。其主要方法包括:优化实验方案设计和实验指标选定,如选用合适的实验动物种类及品系,采用适当的分组方法,选择科学、可靠的检测技术指标等;合理、及时地使用麻醉剂、镇痛剂或镇静剂,以减少动物在实验过程中遭受的不安、不适和疼痛,采用人类先进的临床诊疗无痛技术和遥控技术对动物施行手术和临床观察等。
4. 责任原则
责任原则是要求人们在动物实验中增强伦理意识,呼吁研究者对人类、对动物都要有责任感。不仅要加强研究人员的技术培训和考核,而且要求加强动物实验中的人文教育,提升研究者的医学人文素养,在动物实验中通过“换位思考”的方式,考虑动物的感受,体验动物的伤痛,不把动物仅仅看作是工具,而是视为真正的生命,对其实施负责任的实验操作。(https://www.daowen.com)
为使动物权益得到保护,目前“4R”原则已成为国际上广泛采用和遵循的动物实验指导原则,这也是医学科学研究过程中使用实验动物所要遵循的首要原则。
(三)实验动物福利伦理审查原则
实验动物福利伦理审查指的是按照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的原则和标准,对使用动物实验的必要性、合理性和规范性进行的专门检查和审定。实验动物从业单位应设立由实验动物专家、医师、实验动物管理人员、使用动物的科研人员、公众代表等人员组成的伦理委员会,负责本单位的实验动物的福利伦理审查和监督,受理相应的举报和投诉。
实验动物福利伦理审查原则包括以下8项原则:
1. 必要性原则
必要性原则即实验动物的饲养、使用和任何伤害性的实验项目应有充分的科学意义和必须实施的理由,禁止无意义滥养、滥用、滥杀实验动物,禁止无意义的重复实验。
2. 保护原则
保护原则即对确有必要进行的项目,应遵守“4R”原则对实验动物给予人道的保护。在不影响项目实验结果的科学性的情况下,尽可能采取替代方法,减少不必要的动物数量,降低动物伤害使用频率或危害程度。
3. 福利原则
福利原则即尽可能保证善待实验动物。实验动物生存期间包括运输中尽可能多地享有动物的五项福利自由,保障实验动物的生活自然及健康和快乐。各类实验动物管理和处置,要符合该类实验动物规范的操作技术规程。防止或减少动物不必要的应激、痛苦和伤害,采取痛苦最少的方法处置动物。
4. 伦理原则
伦理原则即尊重动物生命和权益,遵守人类社会公德。制止针对动物的野蛮或不道德行为。实验动物项目的目的、实验方法、处置手段应符合人类公认的道德伦理价值观和国际惯例。另外,实验动物项目应保证从业人员和公共环境的安全。
5. 利益平衡原则
利益平衡原则即以当代社会公认的价值观,兼顾动物和人类利益,在全面、客观地评估动物所受的伤害和人类由此可能获取的利益基础上,负责任地出具实验动物项目福利伦理审查结论。
6. 公正性原则
公正性原则即审查和监管工作应保持独立、公正、公平、科学、民主、透明,不泄密,不受政治、商业和自身利益的影响。
7. 合法性原则
合法性原则即项目目标、动物来源、设施环境、人员资质、操作方法等各个方面不应存在任何违法违规或违反相关标准的情形。
8. 符合国情原则
符合国情原则即福利伦理审查应遵循国际公认的准则和我国传统的公序良俗,符合我国国情,反对各类激进的理念和极端的做法。
(四)AAALAC认证
1965年,国际实验动物评估和认证管理委员会(AAALAC)在美国成立。这是一个非政府非营利性的组织,该组织的宗旨是通过自愿评估和认证,在生命科学研究和教育中,保证和促进高质量的动物管理与使用,以及动物福利等环节的规范化。该组织为善待实验动物提出了行为规范和行动参考,为实验动物饲养和使用提供了国际标准,在此基础上获得的实验数据可得到广泛认可,减少了实验重复的次数,增强了实验数据的共享。在新药研发过程中,为了确保动物实验的质量,增强实验数据的可信度,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和欧盟药品审评局(EMEA)均推荐在有AAALAC认证的实验室中开展动物实验。该组织的认可体系是目前实验动物领域最高级别的认可,在欧美国家的生物、化学和医药研发中被普遍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