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邦渒之二千年前古城

8.游邦渒之二千年前古城

午游邦渒,距奈波里二十馀里许,在海湾内。盖当耶氏纪元七十九年,斐苏威火山震,喷火。全埠三万人,为火山所压,死者三千人,犬豕鸡同时而僵化,馀仅走免。时罗马第度帝,大施恩惠以救难民。而沉埋甚深,终难发掘。其宫室庙堂,同时被压。千年沉冥,于西历一千七百四十八年,有穿井者,发掘灰石,得精制品物甚多。後七年,奈波里王查尔斯三世时,发出大戏园。渐渐疏剔,至乃全城显露。火山之上覆移尽,则墙园、道路、室阶、像设、器物、食品、玩具、图画、字迹一一具存,班驳壮丽。游之如在二千年前罗马古国中,见其人物风俗也。此为地球第一之大古玩。而所关于政治、文化、风俗之法戒,以为进化退化比较之具,亦莫大之鉴矣。

近年匈牙利亦发掘六百年一古城,尚未尽也,吾曾游之。希腊亦发现一古城,吾曾见其图画。然皆不能比邦渒之庞大弘多矣。欲知大地进化者,不可不考西欧之进化。欲知西欧进化者,不可不考罗马之旧迹。欲考罗马之旧迹,则莫精详于邦渒矣。在昔沉灭,则为奇灾大祸。在今发现,则为考古巨观。微火山,吾安得见罗马古民?微秦政,吾安得有万里长城?天下之得失,固有反正两例而各相成者。故言道者,不可离阴阳也。夫以火山之巨祸,尚为有益後人之伟事,不能不叹美之,况其他乎。仅知偏至之论者,其所见幾何耶,抑何足与论道哉。

二千年前火山所压

进化退化比较之具

由奈波里至邦渒,有汽车,数分时可至。吾欲观闾巷风俗,故乘马车行。市道崎岖,轮軏倾仄,有类北京。居民贫苦褴褛,操贱工者多。里巷湫嚣,亦似中土。道经故教王一宫,今改为学堂矣。规模闳敞,门外一环楼,亦高三重,黄色,颇类印度也。意国自复建以来,教皇失权,多改教堂为学校,并以其租充学费。此亦略似改寺院为学也。然意国之教僧充斥,与吾国之佛教衰微,事正相反。吾国稍留古迹,正复无碍。若意国则天主教权,以黑暗蔽世界,寺院太多,正不得不改为学校,以助国力而发光明耳。

沿海而行,坡原铺棻,多植葡萄,园圃相属。到邦渒入一客店,红墙妙画,当列树大道中。前对火山十里许,右山环如屏,绿野蔚秀。店中纯写古城之画,乃少憩午餐焉。店主以邦渒画出售,先购数册。店主引入古城,相距数十武耳,遥望丘上小屋无数者是也。门有小室,花果扶疏。购票乃入,每人二佛郎。

考进化者不可不考罗马旧迹

天主教权以黑暗蔽世界

绕全城各街道甚远。有肩舆二人抬之,如禁城之肩舆然。吾坐其一舆,委折而入。门数重,颇类中土之高衙大府第也。先至一兵房,方围各存十四柱,皆红砖为之,薄半中土。乃上戏台,圆环石十五六层,每层高七寸,石皆平滑。其後在罗马所见大戏场,匈牙利表德卑士所见戏场,亦同此制,必当时尚席地坐也。上为大戏院,白石雕镂极平,高五丈许,凡廿二层。其广大比今日戏园,可以想其游观之盛矣。

戏园墙厚数尺,作圆形,门皆圆拱。处处皆砖墙,以灰结乱石为之。填杂石为道,荦确不整,类山村然,然左右有沟以泄水矣。道广不盈丈。屋高丈许,亦有稍庳稍崇者,大概类吾楚桂郡县治也。逢交道处,有三石峙数寸,以消水流而便人行。沿道卖酒店无数,一衢屈折望见之,结白石以为垆,煮酒者甚多。今酒垆酒缶,尚存无数。酒瓮有高三尺许者,广圆二尺,多尖其底。又有大垆如圆穹。室广七八尺,皆蒸酒者,想见其沉湎之风。今欧人无不好饮者,德法尤甚,客店食桌中无有无酒盏者。若不饮,则饭价昂一金,盖犹罗马之旧俗也。过一泉,甚清洁,有持勺饮客,赏之以钱。

过一庙,方堂崇阶,石级七层。堂上六楹,左右六楹,门六楹。寝室有墙,高五尺处为神座,极似中土乡落之神祠也。献神之石座,高四五尺,长大可置一牛,前后刻卷书形。阶前有小室,以为祝居。有道通地下而至神座,以托神语。其神为埃及神也。其小室以灰成,突花草、鱼鸟、神仙。神堂复有像,男形。左右为女形,持一剪。此新摹制者,其原物在博物院矣。旁屋有神龛如中土,画红绿连钱。有圆釜大二尺许,下有孔以为磨。如此者甚多矣。

乘肩舆游庞贝古城

沉湎之风

过一山丘,即戏园后也。有大庙殿,在丘平顶上,柱数十。中座崇九级,似中土寺观,旁有大方石一。阶下有小围墙,门正对阶,亦与中土同。开化之序,何其类似之甚也。但今者欧人大讲建筑之学,崇宏伟丽,而吾国尚滞而不进耳。重洗盥敬神,故多井。其阑甚洁,有六柱,盖旧为亭也。井甚深,有大白石盘,圆广四尺,下作桁花,高三尺。柱中有孔,放水流,柱每截三尺。今欧人多喷水管,盖仿于此矣。柱上石二层,刻石瓦三桁荫之。后门七柱,柱高二丈许,大二尺许,方形,极壮伟,以铁桁承横石,其壮丽类今之巨制矣。前有井,上刻神。拜祷者以手洗神面,故神面之石有手痕,已低滑寸许矣。

经磨店,有白石磨,有嘴流下。

再一神庙,中为天井,两旁小室,制如中土。

入官署,以白石为天井,有极圆石尺许。视其狱,一死囚尚横卧,白骨累然。

沿途店甚整,广深皆丈许。床以砖结,甚小,仅能容人。有室亦极小,广数尺,类安南,但皆以砖为之。印度以石,然尚不如此之广也。初开化之室店,类皆狭小,自南洋、暹罗、缅甸、安南、爪哇皆然。印度室屋甚大,而店肆广数尺,则贱商之俗为之也。罗马之商店,则类中土乡村者,亦类小城市者。

石上手痕寸许

入一富屋,壁皆绘丹青。有一室图其全家,凡十三人,为七幅,相极端好,似今人。色深厚,如今油画,皆极完好。下作床,皆画花草方格。其馀墙皆红幅嵌黄,与中土寺观同。中为庭除,有小池五尺许,白石环之。中有圆石柱,置水管喷水。上有圆白石三尺许,花阶间有赤身石像尺许。上层由五石级登之,有铁管注地。环庭各八柱,如今西式,则铁管之用久矣。今机器大行,乃引而伸之。然罗马文明之程度,工艺之精美,可以此推之。正西客座画人物,其下作红黄幅,或方或长,皆画草。阶砖一白石一紫石,两色相间。一室用五色小石(数分大)砌花草,名曰“摩色”。或作卍字,或作棋样,或作长方角。今欧人盛用之以作画,尤贵重,皆仿古于罗马者也。故欧人之缮美地砖,其来已古,过于吾国,亦过于印度矣。

旁为舞室。其厨有大白石作板,又有大红砖,方尺五六寸许。旁设水池,隔墙有圆窗以取水,有烧面之灶。旁有厕。共长二丈,广八尺许。此屋分前後二座,前男居,後女居。前座左右房各二,皆有楼。入门一巷,狭数尺,长丈许。今京师亦多有此式。墙皆有画,绘一鹤,其灰甚滑,其色红,二千年经风雨不坏。此罗马之特色,与埃及之裹尸同,亦奇术也,今欧人宫室多仿之。吾国古寺庙多同是,然色易凋,不能比之。若其宫室制度,全同华土。但彼变而有进,吾守而不进,以此为异耳。

再过一富人室。门刻屋主人像,以白石为之,今制正仿其式也。前门三,正面以白石为庭除。有四人面大鸟,白石所刻成也。夹以为座,左右各一室。度一墙,庭阶甚长,左右各七柱,广四柱,每柱距六尺。有白石喷水池,今畜中国金鱼焉。有磨,上下皆石,上石圆凹。庭阶、室屋,式皆同中土。惟众柱环拱,则中国庙堂有之,人家尚少此巨制也。然皆狭窄二三丈许,无广园庭植花木者。则亦风气所限,虽有大富人,不能出风俗之外故耶。卧室涂黄极光滑,地砖五色相衔,甚文明矣。

摩色(镶嵌)图画

壁画二千年不坏

过此为大浴房,其长廊凡柱十七。室皆白石长方者大小相衔。池圆丈许,深三尺。有中溜,圆五尺。顶盖作圆龛五,皆画花鸟,其鸟如生。其圆拱皆红黄色,或六角,有画神及人,有天星,有文字。壁上十五小龛,以置衣服。下有横石,以便人坐,如今上海浴室。其女浴室,别一小池,方丈许。左右壁各小龛十五,前五与男同,亦以置衣服者也。上圆拱厚尺许,有中溜二。夹道皆同,长数尺。壁瓦皆厚二尺许,极似爪哇之竹渣王宫。

吾观印人宫室,上盖面皆平,用灰为之,厚二尺许。罗马亦同,又埃及、希腊亦然。今中土惟吾粤五层楼及殿寺署壁,仍有用二尺许厚之墙者。盖古用板筑,故必极厚乃坚固。然今中土人家,皆用砖墙,无二尺厚壁。顶盖用瓦,无用二尺许厚之灰沙。盖北西欧亦与中土同,则此制尚未尽开明也。以其厚盖厚壁,阴沉袭人,不宜于养生焉。虽然,历久不坏,故罗马、印度之室,及爪哇竹渣之王宫,皆千数百年而犹存。则胜于中土之砖瓦,忽而没尽者矣,是又未可厚非也。

浴房

罗马建筑胜于中土

有热管大三寸,以引热水,此与今欧制同。今欧人机器极盛,制此甚易。在罗马当时,则为极伟大之制作矣。有热水房,夹墙以引热水,注于大白石池,长丈馀,崇二级。白石作地,明洁甚。今荷兰人盛行之。前有大圆石盘,大五六尺,中置铁管喷水。壁画突花鸟绳草形,皆精绝。池外一赤体女像。此制今欧人盛行,处处仿之,极淫乐之美观故也。

欧人浴房,今亦但分男女室,男与男赤体同浴,女与女赤体同浴。日本昔男女同浴,今亦同之,此与京津同。粤人廉耻最重,无赤体相对者,故粤无浴室。欧人尚乐,故雕刻皆尚赤体,宜其浴无择也。然今则颇尚耻,以短布裈遮其下体焉。瑞典与日本同,并不用短裈矣。印度热地,极重浴。富人浴室,以白石雕刻为之,极精美也。盖浴为洁体之大事,可以去病。浴为乐魂之妙事,可以畅怀。独乐不如同乐,故多同浴,各国多同之。《史记》讥于越之俗,男女同川而浴,盖人道之始必如是。故日本维新之前亦然。吾游日本箱根温泉,盖犹男女同浴也。及其後廉耻日进,则男女异浴。又进而恶其亵也,不肯裸以相见,则人人异室矣,此则富贵者先行之。吾粤人则无论贫贱,亦无裸以相见者,则尤文明矣。(https://www.daowen.com)

此地又有热水渠,凡五小室,以备富人之独浴。有铁管以引水,此似北京之官房也。吾遍观大地各国,人情无不好浴者。惟西藏、布丹、廓尔喀人不好浴,故最不洁,则以难得水之故,且极寒之故也。粤人乃不好浴,则屋小人多,太尚廉耻之故,积久则成俗焉。然多置浴盘,仅求隙地足以容之。既可洁体,且可乐魂,卫生却病兼之,亦何可已哉。嗟夫!浴者人体之公理也,岂可少哉。野蛮不浴;据乱同浴;升平之世,廉耻与乱世异,则尚异浴;太平大同之世,人各自立,人各自由,则复归于同浴耶?富人浴室,入院甚大。有客座,白石为之。壁为画楼阁人物。有铁窗,方格为之也。前有药店,画两蛇及草为记号。疑如中土之生草药店,亦有蛇焉。此皆制品未精之俗也。

各国沐浴习惯不同

旁为妓馆,其门墙上突一男子阳具,大三寸许,长尺许,为记号,昭其质也。罗马之俗,好画阳具,各室甚多,与日本维新之前俗同,盖尚淫甚矣。人道之始,盖无不如此者,今非洲各蛮皆然。升平之後,贤哲有作,乃教以尚耻,然後稍变耳。中土、印度、回教、欧洲之地皆然,足以征进化之序矣。风诗多男女淫奔之作,厖吠、桑中,由来久矣。但印度、回教,戒之过甚,则抑女而至于蔽面锁楼,此又矫枉而太过者耶。其妓馆床以砖为之,甚高而小,制极拙矣。壁皆画男女交媾状,多反後为之,或者其男色耶?其画床则似欧人之“疏画”,长几红色,有褥甚精矣。画色至今如新,此其绝技也。

有一密室,水射之,为一龛。以小石砌成五色画,一室画女子浴。全屋皆以小石砌成画,所谓“摩色”也,欧人盛行(後文即用摩色画三字)。画一牛极精,写HAVE四文。其壁画人物皆极佳。

过一煮茧店,置一赤身铁像。绿色鱼大尺许,精甚。

男子阳具

过一牛肉店,以方石置牛四足,如中华石台然。

过一贵家,全地“摩色”,五色石点缀成花。又方角处小石如钉,吾各拾得其一。馀室制及画略同前室。所画花果人像如生,盖罗马承希腊美术之馀,故于画最精也。

过一酒垆,下作地牢。

过麵包店,以石砌圆龛二层。

入一官宅,甚丽。制与他宅同,而石像甚多。庭除甚深,上下二层。中供一白石神像,刻极精。有男具石人二,石鸭二,石马二,石兔二,石鱼二,石鳖二。人面马足之怪一人,以手提其足。又一石刻人挟鱼蛇,极精妙矣。又有两石刻人首立左右,皆在花草掩映间。盖罗马之俗,以雕刻为尚,故陈设尚之。

又入一官宅,摩色画铺地更壮丽。中间水管激射。下一白石神龛,七级而上,前临石池。四壁画鱼鸭虾无数。一鹭以数笔为之,花上鸟亦然。其馀花草,皆潇洒出尘,如今江浙画,其着色尚极新。吾国人睹此,则知淡逸之品,罗马人二千年已能为之,所难者,仍在精工迫真耳。故今日欧人之画,又上一层也。此室若迁于中国,皆信为中国之物,盖无一不与中国同也。

又入一富室,其画极佳。室制如今式。其桌有铺褥。其冠有雄鸡一。画作文字甚多,人物皆具男女形。室有白石桌甚精,与江粤富室同矣。

又至一富室,主人名……

又一富室,主人名……(此两名原稿皆缺,今仍之。校者识。)〔案:原本如此。〕

石刻精妙

各室皆刻名壁上。一室有洗衣房,作三层池,馀式同。其厨有作麵之铁具,则其于食具亦精矣。

又一富室,有玻窗矣,足见罗马制玻之古。馀摩色地砖、画壁池亭,略同他室。

末入一大富室,弘丽为此城之冠矣。门高数级,类中土。门庭甚大,门旁一房。庭有铁箱,遍铜钉,绿花班驳。石兽甚多,雕刻极精。又有圆石作神像。东向一大室,右旁一庭二室。爨釜之具五,皆铁为之,如古烧牛然,班驳青绿,似中国古钟鼎矣,此最为真物也。又入两庭,一室画男女交媾者四床。器皆精妙。其东向庭,立一赤体像,于是见罗马之淫风极矣。此大门立一男像,阳具极长大,有一人以权衡称之。闻此为实事,故绘于此,乃在大门以示众,亦奇矣。今以板蔽之,时其开阖,以示人焉。

西向一大室。隔一梯,又一室,又一庭。其当正门之大庭,环廊南北七柱,东西四柱,置石人铁人十馀。石盘、石台方圆长形不等,亦十馀,刻镂极精。东向一堂一室甚大,四面丹壁,绘画金采,完好如新。图写其当时人物风俗器具,亦为全城之冠也。今意人以大铜链绕其边外,不许人近,且修其坠瓦,以为完室。旁三室庭,画亦极精妙。其旁室酒垆,亦画男子具三幅于垆前。当时罗马之淫俗流行如此,大众不讳而公彰之。然今各博物院陈设之像,无不赤体者,皆露男女之具,则源流有自,毫不足怪矣。

阳具长大以秤称之

淫俗流行彰而不讳

此城望之虽小,而行之无穷。衢巷转折,南北东西,行半日不尽。盖巷窄屋小,所容众多故也。然虽三万人,而神庙甚多,富室甚多,所经者已数十。自入此最精丽宏大之巨室後,馀皆不如之,亦不暇遍观矣。日渐西下,乃速行而出。

有一庙,石堂上存铁条四,其中空焉,扣之皆作乐音,清浊协律,亦异制也,惜其法不传。出登高丘上,正面为大庙。正殿二成,下九级,上六级,至殿陛。殿上大石柱,广六深亦六。今折断之馀,犹高丈馀,广二尺馀。堂壁内为三室也。其左右廊,深邃广阔,气象万千。东西石柱各四十四,阑干亦四十四。础大五六尺,柱础皆有刻画,每柱距八九尺。自堂至门,远至三十馀丈,广廿馀丈。两廊堆积瓦石无数,皆室材也。此等大庙,在今欧洲,亦为大者。想见此城之盛,而罗马之文明矣。

审官署甚宏大,左右柱各十七,每距丈许,柱础刻甚精。正中官座,石为之,高五尺,广二丈。夹墙厚数尺,其上必如是矣。门凡十柱,门前牌坊一柱,凡三层。

自此夕阳已下,不及细视。匆急行至博物院,守者已去,觅之来,厚给其费,开门入,则皆邦渒故物也。死尸人十四,胎一,犬一。鸡卵、麦、豆、米、荸荠、苹果,皆以筐承之,牛羊肉麵包并具,可推见食品焉。其麵包如平饼,圆广五六寸,经火麴皆化黑色,各食品皆然。欧人之食麵包,盖亦源于罗马矣。死尸以玻匣陈于中,皆作灰色。有反覆卧者,有作业者。其移至各国博物院者盖甚多,存于此者不过此数。其衣服冠履,皆已黑霉,亦有可辨者。其锁制甚大而奇,有以铜为门柜者。用器亦甚多,瓦缶尤盛,刻画精古,多仿埃及,皆作红泥色,画人物极类吾国古钟鼎。吾此来携得其断砖碎瓦旧灰及瓦缶,盖二千年建国之古物,亦难得甚矣。

大庙遗址

死尸十四

大概论之,邦渒之宫室器用,无一不类今日中土之僻郡。其墙壁之画既精美,而色尤鲜新。铺地用摩色画,庭多石人石台石盘,刻镂皆精,此则吾国今日尚不及也。盖其地控海疆,千古皆为大都会。故当时邦渒,亦必为名城,如今之奈波里矣。然吾国经二千年,尚不过如彼,则可愧甚。然遍览欧土,大进化皆在此百年。百年前屋多低小,亦与中国同,则亦无可深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