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关于作文指导
作文是中国古代传统教育中的重要内容,曾国藩本身亦在作文方面颇有才名。所以他在指导儿子作文方面很下功夫,也很有一些见地。他告诫儿子作文须先从词章上用功。鉴于汉人词章未有不精于小学训诂的,他要求儿子在作文基本功训练方面,要效法司马相如、扬雄、班固、司马迁、韩愈五家,精于小学训诂。“尔在小学既粗有所见,正好从词章上用功。《说文》看毕之后,可将《文选》细读一过。一面细读,一面抄记,一面作文,以仿效之。凡奇僻文字,雅故之训,不手抄则不能记,不摹仿则不惯用”。[114]以为宋代以后,能文章者不通小学,清朝诸儒,通小学者又不能文章。他教导儿子;“尔之天分,长于看书,短于作文。此道太短,则于古书之用意行气,必不能看得谛当。目下宜从短处下工夫,专肆力于《文选》,手抄及摹仿二者皆不可少”。[115]他儿子按照这一指教练习作文,之后将其文章交予他指导。他说:“尔所作拟庄三首,能识名理,兼通训诂,慰甚慰甚。余近年颇识古人文章门径,……尔若能解《汉书》之训诂,参以《庄子》诙诡,则余愿偿矣。至行气为文章第一义,卿、云之跌宕,昌黎之倔强,尤为行气不易之法。尔宜先于韩公倔强处揣摩一番。”[116]由此可见,曾国藩对儿子的作文指导是具体而细致的。不但如此.他在教学书信中还对古代诸家的文章特点以及作文技巧等作了多方面的指教,如论文章雄奇之道时指出:“雄奇以行气为上,造句次之,选字又次之。然未有字不古雅而句能古雅,句不古雅而气能古雅者;亦未有字不雄奇而句能雄奇,句不雄奇而气能雄奇者。是文章之雄奇,其精处在行气,其粗处全在造句选字也。……尔所作《雪赋》,词意颇古雅,惟气势不畅,对仗不工”。他教导儿子在作文方面要在行气、对仗方面下功。
在作文时,“心常用则活,不用则空;常用则细,不用则粗。”故他要求儿子平时要勤动笔练习作文,看、读、写、作逐日无间,尚可有成。只有不间断地持之有恒的练习,文章就会大有长进。曾国藩告诫儿子,“有常是第一美德”,作文也是如此,须“朝朝摹写”,“久不间断”,“苦思力索”,“进之以猛,持之以恒。”还指出,作文的峥嵘雄快之气,除了读书培养外,它与个人的道德修养有关。因此他教导儿子:“总要养得胸次博大活泼,此后更当有长进也。”曾国藩认为,文章“有气则有势,有识则有度,有情则有韵,有趣则有味,”古之绝好文章,大约于此四者之中必所长,气势、识度、情韵、趣味的工夫修养寓于“立身行己读书作文”活动之中。至于纯熟文字,极力揣摩,只是外在功夫,作文功夫在气势上。他教导儿子当“在气势上用功,无徒在揣摩上用功。”读古人文,如读陶渊明诗文,不要停留在文字表意上,“若能窥其胸襟之广大,寄托之遥深,则知此公于圣贤豪杰皆已升堂入室。”他批评儿子拘于场屋八股文格式,写出的文章缺乏蓬勃之气,教导儿子作文不要拘于格式,更不要受制于科举范式,应当放开精神,以目今之时务为论题,将气势展开,不要“束缚拘滞。”他说:“惟气势之属太阳者,最难能而可贵。古来文人虽偏于彼三者,而无不在气势上痛下工夫,两儿均宜勉之。”[117](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