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九年十月十四日

咸丰九年十月十四日

字谕纪泽儿:

接尔十九、二十九日两禀,知喜事完毕,新妇能得尔母之欢,是即家庭之福。我朝列圣相承,总是寅正即起,至今二百年不改。我家高曾祖考相传早起。吾得见竟希公、星冈公皆未明即起,冬寒起坐约一个时辰,始见天亮。

吾父竹亭公亦甫黎明即起,有事则不待黎明,每夜必起看一二次不等,此尔所及见者也。余近亦黎明即起,思有以绍先人之家风。尔既冠授室,当以早起为第一先务;自力行之,亦率新妇力行之。

余生平坐无恒之弊,万事无成:德无成,业无成,已可深耻矣;逮办理军事,自矢靡他;中间本志变化,尤无恒之大者,用为内耻!尔欲稍有成就,须从“有恒”二字下手。(https://www.daowen.com)

余尝细观星冈公仪表绝人,全在重字。余行路容止亦颇重厚,盖取法于星冈公。尔之容止甚轻,是一大弊病,以后宜时时留心,无论行坐,均须重厚。早起也,有恒也,重也;三者皆尔最要之物。早起是先人之家法,无恒是吾身之大耻,不重是尔身之短处,故特谆谆诫之。

吾前一信答尔所问者三条:一字中换笔;一敢告马走;一注疏得失;言之颇祥。尔来禀何以并未提及?以后凡接我教尔之言,宜条条禀复,不可疏略。此外教尔之事,则详于寄寅皆先生“看读写作”一缄中矣。此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