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境太顺难有长进
曾国藩说:“处境太顺,无困横激发之时,本难期其长进”。[119]因此,他要求家中要力戒骄奢,“居家之道,惟崇俭可以长久,处乱世尤以戒奢侈为要义”。[120]虽然家道殷实,亦常要刻刻谨慎,“存一临深履薄之想”。为了防止子女身处顺境,“妄生意气”,要求他们“惟力行孝友,多吃辛苦,少享清福。”当纪泽有儿子,甚是骄贵。曾国藩写信告诫纪泽:“吾观乡里贫家儿女愈看得贱愈易长大,富户儿女愈看得娇愈难成器。尔夫妇视儿女过于娇贵,……爱之而反以害之。”[121]家中要克勤克俭,每月费用要限定成数,只准剩余,不准亏欠。“自俭入奢易于下水。由奢返俭难于登天”。女儿出嫁宜到平民之家,嫁妆不可多,以免“嫁女贪恋母家富贵而忘其翁姑。”总之,《曾文正公家训》一书中对子女的道德教育是以劳、谦二字来防止奢、傲之习气的,注重家风的培养和家庭环境对子女德性的陶冶,居安思危,虽富犹贫,则是其家庭教育的基本原则。
《曾文正公家训》一书,在近百年来发生了很大影响,尤其对上层仕宦之家的家庭教育产生过重大影响,应当说它的教育价值是客观存在的。但是,我们必须看到,这部书毕竟是出于封建大官僚之手,其教育目的是为了维系其封建家庭的命运,是为其子女的个人前程与命运而“深谋远虑”的。它以明哲保身的处世哲学教导子女闭门读书,不涉世事,从根本上说乃是一种虚伪的爱国主义,不论是站在什么立场上看,这是一种消极的个人利己主义。任何道德教育,如果只重内心修养,性情陶冶,而忽视社会实践,最终是要落空的。曾国藩深知清王朝世运不济,所传授的多是“避乱世”之方,他反对子女搞特殊化,固然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但在社会制度从根本上保证统治阶层特殊化权利的情况下,所谓“不搞特殊化”不过是稍有收敛而已,这些空洞的说教是没有多大作用的。因此,我们对此书的现实意义不可估计过高;对于其中一些有意义的东西,也要采取分析与批判的态度,因为这些所谓有意义的东西也不是孤立的,如作文、读书指导方面,在其书信中总是与教导其子女道德修养联系在一起的,而所谓“做人”,乃是做维护封建纲常名教的忠臣孝子。在今天,我们可以参考借鉴书中的某些经验,但如果以为只要效法它的原则即可防止“衙内”或“大少爷”绝迹、恐怕太不现实了。
[1]汤震:《危言·中学》。墙庑,住宅。
[2]冯桂芬:《校颁庐抗议·采西学议》。舒元舆,唐朝大臣,为御史中丞,夙善李训,附郑注,在甘露之变中被杀。李繁,唐朝官吏,曾为亳州刺史,后被诏赐死。
[3]曾国藩:《曾文正公全集·书札》卷一。厕溷:厕所。
[4]《曾国藩家书·与澄温沅季四第书(道光二十二年十二月二十日)》,《清代十大名人家书》,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年版,第167页。杜衍,北宋大臣,字世昌,历官御史中丞、枢密使、同平章事,以太子少师致仕,封祁国公。
[5]《曾国藩家书·与澄温沅季四第书(道光二十二年十月廿六日)》,《清代十大名人家书》,第161页。梁武帝长子萧统,字德施,笃学至孝,宽和有仁,年三十一岁而卒,谥昭明。
[6]曾国藩:《曾文正公全集·文集卷一·原才》。俞三幅:南朝梁宦官,史载仅限于此,生平不详。
[7]钱穆:《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下册,商务印书馆1997年版,第640-641页。鲍邈:南朝梁宫监,因与乡人争婢,为简文帝所杀。魏雅:梁宫监,史载仅限于此,生平不详。
[8]《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七。厌寿:古代用迷信的方法,祈祷鬼神或讥咒,使寿命延长。
[9]曾国藩:《曾文正公全集·书札十三·复夏弢夫》箕翼:均为星宿名。比喻象箕翼一样长存。
[10]曾国藩:《曾文正公全集·文集卷二·书学案小识后》汉文帝弟淮南厉王刘长因谋反事败,被徙蜀郡,途中绝食而死,民间遂有此谚,以讥兄弟二人因利害冲突而不能相容。
[11]曾国藩:《曾文正公全集·书札二十·复颖州府夏教授书》邸肆:即邸店、作坊。坊曲:小街曲巷。
[12]曾国藩:《曾文正公全集·文集卷一·孙芝房侍讲刍论序》义方:做人的正道。
[13]曾国藩:《曾文正公全集·文集卷一·王船山遗书序》欺绐:欺哄。
[14]曾国藩:《曾文正公全集·书札十三·复夏弢夫》决挞:判决、鞭打。
[15]曾国藩:《曾文正公全集·文集卷三·讨粤匪檄》颜岐:字夷仲,尝从吕希哲学,建炎中累官门下侍郎。
[16]曾国藩:《曾文正公全集·杂著卷一·笔记·礼》勾追:追捕,捉拿。
[17]曾国藩:《曾文正公全集·杂著卷一·笔记·兵》范云,南朝梁人,字彦龙,为人机警有识,善属文,历官吏部尚书,尚书右仆射。王咳:梁领军长史,与范云相善。
[18]萧一山:《清代史》,辽宁教育出版社1997年版,第163-164页。营含:指筹办丧事。招复:用死者的衣冠招其魂灵,使其复归。
[19]梁启超:《饮冰室合集·文集卷六·过渡时代论》䟼趺:似玉的美石。
[20]《中国现代学术经典·严复卷·原强》郭逵,北宋将领,字仲通,以武功累官签书枢密院事,慷慨喜兵学,时称宿将。
[21]《中国现代学术经典·严复卷·原强》王韶,字子纯,官拜枢密副使,因以勤兵费财而罢官。
[22]梁启超:《饮冰室合集·专集卷四·新民说·论新民为今日中国第一急务》节宣:指养生之道,劳逸有节,以宜散其气。
[23]梁启超:《饮冰室合集·专集卷四·新民说·论公德》遐算:高龄、长寿。
[24]梁启超:《饮冰室合集·专集卷四·新民说·论公德》摅:舒展。滞怀:滞积的情绪。
[25]梁启超:《饮冰室合集·专集卷四·新民说·论私德》探颐:探求幽深。方书:医书。
[26]梁启超:《饮冰室合集·专集卷四·新民说·论私德》阀阅:功绩和经历,以指世家门第。
[27]梁启超:《饮冰室合集·专集卷四·新民说·论私德》旧注:“水土俱长于申,故墓俱在辰。”
[28]梁启超:《饮冰室合集·专集卷四·新民说·论私德》杨宋臣:生平不详。
[29]梁启超:《饮冰室合集·专集卷四·新民说·论私德》之官:即赴任。
[30]梁启超:《饮冰室合集·专集卷四·新民说·释新民之义》窀穸:墓穴。
[31]黄宗羲:《明儒学案卷十·姚江学案》春秋时期楚国人斗谷于菟,字子文,事成王为令尹,三仕不喜,三已不愠,不为爵勉,不为禄勤,孔子以为忠。
[32]梁启超:《饮冰室合集·专集卷四·新民说·论私德》柳下惠:春秋时鲁国人展禽,名获,字季,居柳下,其妻并门人说谥曰惠。仕为士师,三黜而不去。
[33]梁启超:《饮冰室合集·专集卷四·新民说·论私德》直日:即值日。击板:犹打铃。
[34]梁启超:《饮冰室合集·专集卷四·新民说·论私德》学仆:学校里的工役。
[35]陈节。古代家训中的道德教育思想探析[J]。福建学刊,1996,(2)。品节:按品级加以节制。
[36]欧阳守道。巽斋文集[M]。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83。方名:东、西、南、北四方的名称。
[37]张廷玉。明史[M]。北京:中华书局,1974。投壶:古人宴会饮酒时的一种游戏。设特制的壶,宴主以次投矢其中,中多者胜,负者饮酒。
[38]陈鼎。东林列传[M]。北京:中国书店,1991。涓洁:打扫清洁。涓:宫中洒扫清洁的人。
[39]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M]。北京:中华书局,1985。总髻:束发。
[40]陈宏谋。培远堂手札节存[M]。同治壬申江苏书局本。元所:原来的地方。元:通“原”。
[41]中共浦江县委宣传部,浙江省文学学会。宋濂暨“江南第一家”研究[C]。杭州:杭州大学出版社,1995。
:旷废。
[42]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M]。康熙二十七年蔡方炳刻本。契:商部族始祖,相传他治水有功,被舜任为司徒,掌管教化。
[43]陈献章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7。敷:宣扬、传布。
[44]方苞集[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惩忿窒欲:戒止愤怒,杜塞情欲。
[45]陈东原。中国妇女生活史[M]。上海书店,1984。禁防:禁止、防范。
[46]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M]。同治十年江苏书局刻本。汉代江夏黄香,九岁失母,事父极孝,冬天以身体为父温暖被褥,夏天则用扇子为父扇凉枕席。
[47][美]包筠雅。功过格——明清社会的道德秩序[M]。杜正贞,张林译。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99。东汉陆绩,年幼时曾往见袁术,袁术以橘子招待他,他私藏了两个在怀中,要带回家给母亲吃。
[48]明实录[M]。台北: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教印本,1983。据说,人见到了两头蛇就要死。楚国的孙叔敖年少时,见到条两头蛇,就把它杀了,又担心别人见到它,就埋了起来,他的母亲以为他这样做是积阴德。
[49]四库全书[Z]。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83。孔子的学生子路,年轻时家贫,为了奉养父母,曾负米于百里之外,后来显贵了,而父母已没,仍有为亲负米之志,孔子称他“生事尽力,死事尽恩。”
[50]丛书集成初编[Z]。北京:中华书局,1985。
[51]钦定大清会典事例[Z]。光绪二十五年清会典馆石印本。
[52]林希元。林次崖先生文集[M]。乾隆十七年诒燕堂刻本。马援,东汉初将领,少有大志,曾为绥德将军、伏波将军。
[53]张岱。陶庵梦忆[M]。北京:作家出版社,1995。通轻侠客:与轻薄游侠之人相往来。
[54][荷]高罗佩。中国古代房内考[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0。籧篨:一种挺胸不能俯视的恶疾,也用以比喻高傲自大,目中无人。戚施:驼背,用以比喻献媚之人。
[55]张澍。蜀典[A]。新繁县乡土志[C]。光绪年间刊本。北宋学者胡安国,字康侯,死后谥文定。
[56]谭嗣同。仁学[A]。谭嗣同全集[C]。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1994。明道:宋代理学家程颢被学者称之为明道先生。希文:北宋文学家范仲淹字希文。两人都少有大志,或愿作圣人,或以天下为己任。
[57]第四册《嘲私塾诗》。了翁:指陈瓘,见注12
[58]见《观堂集林》卷四。禫:丧家除服之祭礼。
[59]《三国志·魏志·邴原传》。臑:烧煮。车螯:蛤属,自古为海味珍品。
[60]赵璘《困话录》卷六。溢:古代计量单位。一指重量:二十两为溢;一指容量,为一升的二十四分之一。
[61]《唐摭言》卷十。臑:带汁的肉。
[62]《观堂集林》卷二十一《唐写本龟园册府残卷跋》。輲车:载灵柩的车。(https://www.daowen.com)
[63]耐德翁《都城纪胜·三教外地》。衰麻:丧服,指居丧。
[64]钱大昕《十驾斋新录》卷十六。
[65]《元史·食货志》。
[66]《清稗类钞》第四册《教读原来是下流》。斩衰:五种丧服中最重的一种,用粗麻布做成,左右和下边不缝。
[67]《杨园先生全集·备忘录》卷一。寝苫枕块:旧时礼教规定:儿子在父或母死后到入葬这段时间,要睡在草席上,以土块为枕,以示哀痛。
[68]见所著《幼训》。经带:古代丧期结在头上或腰间的麻带。
[69]转引自王重民《敦煌古籍叙录》。簿:主簿。令:县令。
[70]崔学古《幼训》。偷:怠惰,不厚道。
[71]《清稗类钞》第四册《村塾赋》。安定:地名。胡先生:指宋人胡瑗,字翼之。
[72]《坚瓠集》壬集卷四。中馈:指妇女在家主持饮食之事。
[73]王符《潜天论·德化》。同僚:一同做官的人。交承:新旧官员交接。
[74]张伯行《小学集解·小学辑说》。旧举将:指过去举荐自己的人。旧任校察官:过去考校过自己的人。
[75]许衡《小学大义》。范仲淹,北宋文学家、政治家,字希文,死溢文正,参知政事:宰相的副职。
[76]陆桴亭《论小学》。若曹:尔曹,你们。
[77]张伯行《养正类编·小学》。恩:特恩。例:常例。俸赐:俸禄赏赐。
[78]张伯行《小学集解·小学辑说》。义田宅:即义田和义宅。为救济贫穷而置的田地为义田,无偿提供给别人的住所为义宅。
[79]张伯行《小学集解·小学辑说》。品节:按品级大小加以节制。
[80]张伯行《小学集解·小学辑说》。朱仁轨:字德容,唐毫州人,私溢孝友。
[81]张伯行《小学集解·小学辑说》畔:田界。
[82]张伯行《小学集解·小学辑说》北宋哲学家周敦颐,字茂叔,因居庐山莲花峰下,有小溪,故名其居室为“濂溪书堂”,后人遂称为濂溪先生。
[83]《礼记·内则》。令名:美好的名声。
[84]《列女传》。非礼之物蔽于眼前,则心也为其所迁移。
[85]张伯行《小学集解·小学辑说》。张绎字思叔,程颐弟子。
[86]张伯行《小学集解·小学辑说》。食前方丈:指菜肴很多,在席上陈列至方一丈。
[87]许衡《小学大义》。刘先主:三国蜀主刘备。
[88]张伯行《小学集解·小学辑说》。调度:安排。
[89]班固《汉书·扬雄传》。胡子:指胡宏,南宋学者,字仁仲,胡安国之子,学者称五峰先生。
[90]张伯行《小学集解·小学辑说》。先意承颜:揣摩父母的意志欲念,奉承恭顺,以博取欢心。
[91]吕祖谦《少仪外传》。腰,暖字之借,引申为熟烂。
[92]《论语·学而》。瞿然:惊愕的样子。
[93]如汪佑就说过:“朱子《小学》,全本‘弟子入则孝’章概括来,幼学看文公《小学》,细细体认,便知与弟子章一一吻合。父兄若不本弟子章与《小学》一书主教,便是异教;弟子若不本弟子章与《小学》一书为学,便是异学”。甚生:宋代伊洛方言,意即何等。
[94]朱熹《童蒙须知》。六经:宋代以《易》、《诗》、《书》、《周礼》、《礼记》、《春秋》为六经。
[95]屠羲英《童子礼》。吕舍人:即吕本中,曾为中书舍人。
[96]屠羲英《童子礼》。开物成务:揭露事物真相,使人事各得其宜。
[97]王阳明《训蒙教约》。《象山先生全集·杂说》。
[98]王阳明《训蒙教约》。《象山先生全集·与曾宅之》。
[99]石天基等《训蒙辑要》前冠张炳奎序。《象山先生全集·与侄孙璇书》。
[100]崔学古《幼训》。《象山先生全集·语录》。
[101]王筠《教童子法》。《宋元学案·东莱学案》。
[102]崔学古《幼训》。《宋元学案·广平定川学案》。
[103]崔学古《幼训》。《宋元学案·广平安川学案》。
[104]崔学古《幼训》。
[105]王筠《教童子法》。《慈湖遗书·诗解序》。
[106]陈淳《北溪大全集》卷十六。《慈湖遗书·乡记序》。
[107]《小学》不能运用于蒙学教育,原因是多方面的,如陆世仪说:“文公所集,多穷理之事,近于大学。又所集多出《四书》《五经》,读者以为重复。且类引多古礼,不谐今俗。开卷多难字,不便童子。此《小学》所以多废也。”但没有说及篇幅过长和形式不便。”《慈湖诗传·自序》。
[108]陈芳生《训蒙条例》。《答袁恭安》。
[109]同治六年五月初五日致欧阳夫人书。《宋元学案·东发学案》。
[110]咸丰六年十月初二日致纪泽。《宋元学案·北山四先生学案》。
[111]咸丰九年四月二十一日致纪泽。《元史·金履祥传》。
[112]咸丰八年九月二十八日致纪泽。袁桷:《静清处士史君墓志铭》。
[113]咸丰九年四月二十一日致纪泽。《宋元学案·慈湖学案》。
[114]同治元年五月十四日致纪泽。
[115]同治元年五月十四日致纪泽。
[116]同治元年八月初四日致纪泽。
[117]同治四年七月初三日致纪泽、纪鸿。《宋元学案·静清学案》。
[118]咸丰六年十一月初五日致纪泽。袁桷:《静清书院记》。
[119]同治六年二月二十五日致纪泽。《宋元学案·静清学案》。
[120]咸丰十一年八月二十四日致纪泽。《宋元学案·静清学案》。
[121]同治八年二月十八日致纪泽。《送王季方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