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公共产品供给及其对中国在南海地区作用的影响
美国向本地区输出安全秩序产品的过程,与南海地区冲突与合作时间线之间具有明显关联。1974年中越西沙海战爆发时,正是中美关系改善之后不久。美国国务院针对此次冲突明确表态,争端应由争端方自行解决。[25]分析者认为中国能顺利收复西沙群岛和美国的不选边站立场以及背后的希望和中国保持一定程度的合作政策密切相关。[26]1988年中越南沙海战,也受此影响。此后,中国和菲律宾发生美济礁冲突时,美国澄清1951年《美菲共同防御条约》的适用时指出,条约并不自动适用于南沙岛礁,美国继续保持中立。[27]
虽然如此,中美关系亦愈加紧密,[28]但整体看,20世纪90年代中期后,美国对南海局势的立场从消极转向积极。[29]美国开始明确反对使用武力或威胁使用武力解决争议,并强调其在维护南海的和平与稳定上具有稳定利益。[30]1999年,美国时任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女士表示,美国不能只是安坐旁观;同时,美国认为中国在南海的主张越来越积极,经济以及军事影响力也在提高,这影响了其一直致力维持的地区均势。[31]也是在这一年,美菲达成《访问部队协定》(Visiting Forces Agreement),美国恢复对菲律宾的常规军事联系,包括军舰访问以及联合军事演习。美国立场转向积极之后不久,中美间发生了南海撞机事件并引发外交危机。
2001年美国“9·11”恐怖袭击事件后,美国战略重心转移至中东,南海在美国的外交地位明显下降。2008年,美国国防大学的几位学者提出,美国的重心转移使得其忽视了本地区。结合中国与周边各国的合作事实看,地区内影响力均势的确发生了改变,而这种改变偏向于利于中国。这些学者提出,美国如果不对此作出回应,将损及美国利益。美国可以欢迎中国在区域内的建设性作用,但同时应确保美国亚洲目标的全方位实现。[32]美国的亚洲再平衡战略开始实施。此后即发生了前文提及的冲突频仍现象。(https://www.daowen.com)
美国对南海的立场取决于其对外关系中亚洲战略的地位。美国继承了欧洲时代处理国际关系的逻辑:保持国家间均势并试图充当离岸平衡手的角色,[33]不允许欧亚大陆出现任何一个具有霸权地位的国家。[34]当这一制衡无法实现时,美国就要以支持盟友或者亲自下场的方式寻求亚洲地区各方影响力的平衡。美国在与苏联交恶时改善对华关系、在中国日渐强大时强化其与日韩以及东南亚各国的联系,均基于此逻辑。
不仅如此,美国还试图突破欧洲时代的平权型国际关系,以贸易自由化以及军事同盟化形成核心国家对边缘国家的权力序差。美国向地区内提供的公共产品,经过数十年的演进和强化形成一定的制度韧性和惯性。由于美国是域外大国,其在本区域内的利益以及对亚洲的均势要求,不足以促使其成为合格的地区公共产品提供者,这也是当前南海问题持续复杂化的更为深层次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