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交流的挑战
在过去约30年间,工业遗址得以存活下来的方法之一便是向访客直接收取门票,或者刺激他们间接消费。工业博物馆和景点已越来越擅长通过旅游业增加收入。我们应该注意到,除了少数工业遗址有足够的规模和重要性能够吸引国际游客,迄今为止,工业遗址最重要的市场还是国内或周边地区的游客。工业遗产的旅游市场竞争十分激烈,因为不仅工业遗址之间要相互竞争,工业遗址还要与所有遗址竞争。它们的市场规模通常比较小,消费群体主要为50岁以上的男性,提供的参观体验质量参差不齐,许多遗址缺乏更全面的、参与旅游市场的技巧。爱好者、技术人员和志愿者是活跃在工业遗产领域的主力军,他们在遗产保存工作中至关重要,他们难能可贵的参与降低了用人成本。但就适应游客需要而言,工业遗产总体落后于其他遗产行业,尤其是那些需要游客收入的工业遗产。现存工业遗址的运营者和管理者,以及需要在如何处理去工业化的厂房和工厂的问题上做出艰难决断的政策制订者,都越来越需要理解各种规模的工业遗产面临的市场现状。
在这里,我将这个问题理解为经济的问题:它令工业遗产获得持续资助面临挑战。但挑战远远不止于此,还有沟通这一基础问题。不仅在欧洲,在前工业化世界的很多其他地区,这一问题都很明显。在过去的一个多世纪中,对于大部分城市和区域而言,社群可以用生产的产品、创新的科技以及参与的工作流程定义自己。第一产业和第二产业的生产不仅塑造了自然界和人工世界,也根据工作模式、实践技能、社会结构、性别关系、居住形态以及从音乐到宗教的大量文化表述等共同参照因素塑造了本地和集体身份。有时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工业遗产继续发挥着重要的“提醒”功能,不仅提醒我们想起过去生产的产品,也提醒我们去思考我们生活在一个更为广阔的社会文化环境里。(https://www.daowen.com)
与此同时,在这个我们可以称之为后工业化的时代,工业遗产的社群以及更广泛的工业遗产的社会支持者经历着重要的变化(案例见Janssen et al.,2014;Birkeland,2015)。由于社群的新老更替,工业遗址和工业博物馆的第一波、第二波观众潮很快就会过去,与这些人一起离开的还有那些让他们理解自己曾经所处的工业世界的隐性知识。年轻的群体越来越远离曾经辉煌的、盛行于欧洲的工业文化,之后融入如今占主导地位的消费服务业中。此外,欧洲的社群正在经历日益深化的文化多样性,同样也产生了与工业历史不同程度的脱节(Robinson,2018)。
工业遗产是在为现在(Smith,2006;Kirschenblatt-Gimblett,1998,2004)和将来(Birkeland,2015,2018)利用过去的当代过程中建立起来的。因此,理解工业遗产景观在一定程度上是通过一个意义与意义制造的过程——这个过程关乎一种叙事逻辑以及(或者)对意义进行叙事的一种组织(Geertz,1973),这就是工业遗产叙事。要进行身份构建和沟通交流,叙事很重要。遗产价值也是通过叙事构成和转化的。工业遗址的一项基本挑战就是找到新的叙事,使之与已和工业文化长时间脱节的年轻人、新社群建立联系。保留工业历史遗产不仅是原则问题,更是经济实践问题。工业遗址使用的工艺和技能资源本身就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一种重要形式,需要积极地传给后世。此外,年轻的后代实际上是未来的工业遗产博物馆和景点的买单者(作为访客直接消费或作为纳税人间接买单),因此创造让其能够参与其中的叙事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