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中国三线工业遗产保护的启示

1990年以后，随着社会制度变迁和产业转型，兹林大量的工业建筑被闲置和废弃，兹林市成立了遗产保护办公室来管理这些建筑遗产免受破坏。

在规划层面，兹林基本保留了自拔佳公司以来的道路体系和功能分区，没有针对汽车盛行的现代社会进行道路系统的改造升级。管理者认为，兹林和拔佳鞋厂在历史上是共同发展的，所以两者其实是有机的整体，抹掉了拔佳的规划，兹林的灵魂也就不存在了。

在产业层面，拔佳公司遗留下来的教育理念一直持续地对兹林的城市发展产生着影响，甚至可以说，这种影响成为城市发展的重要驱动力之一。为了激发地区的活力，实现城市从二产到三产的转变，使更多的年轻人留在这里，兹林大力发展教育和文化。2008年，以托马斯·拔佳的名字命名的拔佳大学成立，这座以苏联时期的技术学校为前身的大学以拔佳鞋厂作为其文化内核，同兹林地区的其他学校一起为兹林的新发展提供智力支持。兹林每年还举办世界儿童电影节，与外部世界保持紧密联系。这些与工业时代的拔佳由一个工厂发展成为地区的工业城市的过程有异曲同工之处，就像是一家公司在不同时代的两面，很好地做到了文化和发展的统一和延续。

在建筑层面，兹林也留下了众多理念先进、保存完好的建筑遗产。最大量的是曾经拔佳工人的住宅。这些住宅虽然每一栋面积不大，但是却保持了自建造以来的最大优势:优美的环境、适当的独立性、良好的尺度以及邻里关系。这里是城市，同时也是乡下。政府要求所有的住宅都必须保持原有的红砖立面和方盒子外形，因此对于房屋的保温升级只能采用内保温的形式。为了平衡遗产保护和现代生活的需求，内部的改造是被允许的。虽然产权在政府手中，但是只需要支付11万欧元，就可以购买一套供一家人居住的拔佳住宅。

著名的21号大楼在经过2004年的翻新后，成为兹林地区的税务总部大楼，并保留复原了有特色的部分，比如移动的电梯办公室供人们参观。这栋地标性建筑除了告诉人们拔佳公司曾经的辉煌外，还在发挥着使用价值。14号和15号大楼分别通过功能置换变成了图书馆和地区及拔佳鞋业博物馆。托马斯·拔佳的纪念馆自1955年被改为音乐厅之后使用至今。最具有代表性的是23号大楼，经过翻新后，政府通过降低租金来吸引创业的年轻人入住，复古的空间感受使得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愿意参与到其中。(https://www.daowen.com)

第一次到访兹林的中国人会有一种似曾相见的感觉，在捷克摩拉维亚的山谷中突然出现一座工业城市，连片的工人住宅、俱乐部、医院、学校一应俱全，统一的红砖方盒子的外墙，仿佛时光流转回到了中国内地三线工厂。若再知道这些摩登的建筑大都建于20世纪30年代，更会惊奇于捷克建筑的先进性。兹林的拔佳工厂与中国三线工厂无论在规划布局、建筑形态还是生活形态上，都有很多的相似性。拔佳体系和兹林模式也通过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技术转移，间接影响着中国“一五”期间重点大型企业和之后三线工业基地的建设。

如今，对于兹林拔佳工业遗产的保护再利用研究还在继续。和现存的三线工厂一样，一个自给自足的工业遗产及生活聚落区如何在当今重新发挥其价值，值得深入思考。而对于苏东社会主义国家工业区与新中国成立后工业区规划之间源流的探析，可以帮助我们从更深的层面来了解中国现代工业区规划的发展历史。兹林拔佳的工业遗产保护再利用的经验也可以为中国三线工业遗产的保护提供参考。

【注释】

[1]本文为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三线建设工业遗产保护与创新利用的路径研究”（编号17ZDA207）课题成果之一。

[2]蒲仪军，上海济光职业技术学院副教授，博士。张羽，同济大学建筑系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