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遗产和当地社区
如上所述,遗产的社区参与仍然是可持续遗产管理政策和实践中的关键因素。这涉及所有类型的遗产,尤其与工业遗产有关,因为工业遗产被认为是最现代的遗产类型之一,与其他更古旧的建筑物和结构相比,它更容易重复使用。实际上,工业遗产的建筑通常包括大型建筑物、结构复合体和不再用于工业目的的大空间,在得到适当处理时,它们可以适应许多用途和活动。然而,工业遗产不仅仅是工厂、铸造厂、矿山和采石场,它本质上是当今工业社区社会历史的一个组成部分(Wang,2004)。因此,工业遗产与当今的社会和社区密不可分,在许多地方,相邻社区的人们在使用这些工业建筑和地方时仍然拥有关于它们的记忆和经验。在世界各大城市空间有限的时代,废弃的工业建筑提供了大空间,不仅可以用作工业遗产的指示物和物理上的提醒,还可以用来满足当前需求。在世界不同地区,工业建筑的适应性再利用已成为趋势,欧洲和美国有大量的例子,我们可以从中找出再利用的类型、优势和它们的实现方式。对建筑的适应性改造涉及对原有结构的用途变更,其目的是延长建筑物的使用寿命(Wilkinson et al.,2014)。尽管如此,中国的一些地区的情况在性质上是不同的(Wang,2004),因此了解当地的背景和特殊性对于有意义且功能良好的再利用来说至关重要,这也会得到当地社区的支持和欢迎。
最近,中国工业遗产的再利用越来越受到欢迎。20世纪90年代后期的工业景观和动力变化导致工业衰退,而留下了许多废弃和无主的工厂和工业区(Chen et al.,2016)。因此,旧工业基地的恢复和复兴成为地方当局和政府的紧迫任务。虽然在中国的不同地区,再生和再利用类型和方式各不相同,但在大多数情况下始于市中心的工业遗产,因为它靠近居民区和已建成的基础设施。工业遗产的再利用模式发生了变化,20世纪90年代是艺术家的自发再利用,由于在这些空间中占用和建立工作坊的成本较低,尤其在北京和上海,这种利用方式特别常见,2010年左右则变成由国家驱动的再利用。当地政府的参与介于两者之间,这往往促进了艺术家对工业建筑的再利用,而在2000年私人开发商也开始对遗产再生项目感兴趣,他们通常是与当地政府形成公私合作伙伴关系。最后,国家干预在调节工业用地和文化产业发展方面的作用越来越大(Zheng,2011;Ren and Sun,2012;Tsu-Lung,2012;Zielke and Waibel,2013;Liu et al.,2013)。虽然当地社区的参与还没有成为遗产再生正式进程的一部分,但现在关于工业遗产再利用和复兴的进一步干预和决策显然需要将当地社区考虑在内。
中国工业遗产的再利用和社区参与这一过程仍处于早期阶段,因此可以从具有悠久历史和工业遗产再生经验的其他国家学到一些有用的经验教训,例如英国的情况。事实上,英国过去60年来一直在处理工业遗产问题,几乎可以说是工业遗产再生领域的开拓者。自1973年以来,英国将工业遗产景观作为世界遗产地来推广,并在创立TICCIH(国际工业遗产保护委员会)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1986年,英国铁桥峡被列为世界遗产,这为工业景观被作为整体认定,而不是割裂的孤立遗址方面的工作铺平了道路(Falconer,2006)。工业遗产再利用势头正在增强,许多不同类型的工业遗产地被用于各种不同的领域。博物馆和游客中心、创意企业和艺术中心、住宅、酒店和活动场所等都已成为英国工业遗产再利用中最主要的趋势。虽然与中国相比背景不同,但一些从英格兰历史委员会工业遗产再生计划(2018)中吸取的经验教训值得一提:
一般而言,较大规模工业遗产地的混合使用开发项目会很成功,因为它们包含了许多用途,并且能够吸引和维持当地的人口。探究这些与遗址相关的人非常重要,社区的被动与主动参与可以极大地帮助识别相关人口以及他们在发展和管理过程中的作用。
工业建筑通常适用于小型企业,尤其是与创意产业相关的企业。这需要在执行项目之前进行调研以确定目标受众,并以最理想的方式将其纳入开发过程。
极简主义方法通常是很有效的,这是在注重使用的同时保持结构的原始工业特性的方法。长期计划中除了涉及在某些时间段内要逐步完成什么工作,还有另一点很重要的是对潜在的变化进行估计。
关于大规模工业遗产地的再生,在行动之前,必须要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局观。在成功规划和提交项目时,对邻近社区及其参与的考虑至关重要。
以上所有要点都可以作为有用的经验教训,能够为特定背景下潜在的工业遗产再生、再利用项目提供信息。这些方案的有效性和成功似乎也有一个共同点,即考虑社会因素以及相关人口和社区的参与。事实上,相关利益方和当地社区的参与现在被视为英国遗产相关政策和实践的一个组成部分,并且认识到参与过程的重要性。虽然有许多例子可以参考,但我们特意选择介绍铁桥峡的案例,因为它是一个广泛的工业遗产群,为工业景观被列入遗产铺平了道路,而且公众参与和当地社区的参与仍在保护、发展和改善当前使用条件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
铁桥峡被认为是工业革命的发源地和“工业遗产的灯塔”(全党派议会工业遗产小组:《关于工业遗产部门所面临挑战的报告》,2018年)。它拥有世界上第一座铁造桥梁,这是工业革命的普遍象征。这里有十座博物馆和欧洲最大的独立博物馆,同时它还是一个拥有大约4 000居民的生活和工作社区。
最近(2017)完成的“管理计划”(The Management Plan)将人们放在遗址的核心位置,包括“在与当地社区和相关组织和机构协商一致后,对铁桥峡世界遗产指导小组成员达成共识”(管理计划,2017)。该计划已得到各利益相关方和业主的同意。
社区参与一直是世界遗产地的核心愿景,我们设想让铁桥峡作为一个生活社区生存下去。管理计划承认需要适应新需求的变化,承认这是一种“有机”变革和生活社区的一部分。该计划不仅旨在保护遗址和更广泛区域的历史重要性,同时也为了保护其作为居住、工作、旅游的地方或本质上所具有的动态属性。在计划开始之前已经成立了一个由当地社区人员组成的指导小组,并决定使这一计划书成为归属于每个人的准确有效的文件。为进一步鼓励社区和更广泛的公众参与而采取的部分具体行动如下:
●与当地社区讨论遗址的价值。当地社区最初并未完全了解该遗址的价值,遂采取行动接触当地居民,提高他们的意识并提供有关该遗址的信息。最重要的行动之一是移动网络和高速宽带服务的升级安装,以便在整个社区使用数字通信。因此,人们不仅可以更容易地接触到外界和获取遗址的信息,而且这也激励人们留在该地,以便更快地与“外部”世界取得联系。
●建立各种社区设施并提供服务,如学校、诊疗室、药房、教堂、邮局和社区会堂,这对维持现有人口至关重要。
●鼓励工作人员与居民和企业就该地区的进一步发展和改进建议进行磋商。
●通过示范,在遗址的各个区域鼓励和传授传统的工业流程。这使得人们能够更接近该地区过去的生活,并了解生活实践和条件。
●在全世界遗产地倡导终身学习。向不同年龄的人讲授的不同主题和技能的活动与项目不仅吸引了当地社区的一些人,而且吸引了来自更广泛领域的参与。吸引年轻人的兴趣也是重点关注的领域之一。出于这个原因,铁桥峡与工厂、企业合作,这些工厂和企业一直在为年轻人提供参与行业的机会,并在他们的参与过程中培养他们对该遗址的兴趣。此外,还为中学生组织开放日,展示工业遗产与现代工程的相关性。通过组织相关的工作坊和制订教育计划来鼓励年轻人参与现代工业,如编码工作坊就尤其受到年轻人的欢迎。
●扩大志愿者计划,这些计划旨在教育和指导参与者认识该地区独特的遗产。为铁桥峡工作的大量热情积极的志愿者是这一遗址成功的一大原因。
●部分活动侧重于遗址的环境和自然属性,为参与环境管理学习者的发展提供了机会,也促进了遗址在这一方面的发展。
上述所有行动和举措都在铁桥峡的可持续发展和管理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这使得铁桥峡可以独立运作而无须国家财政支持。公众和社区参与一直是管理计划的核心,也是整个管理过程中采取的各种形式的核心;公众和社区的参与是从认知开始,发展到参与和决策的。人们现在更好地了解遗址的价值,不仅是出于历史或美学目的,还能够享受遗址为他们生活中的实用方面所提供的资产和机会。铁桥峡是遗产管理和社区参与的一个很好的例子,它可以激发各种背景下的有关遗产的管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