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食珍录》
《食珍录》,南朝刘宋虞悰撰。虞悰,字景豫,会稽余姚(今浙江余姚)人。南齐建元初(479)为太子中庶子,累迁祠部尚书。明帝立(494),引悰参佐命,悰不奉诏而称疾还家,不久去世。虞悰是当时有名的美食家,据《南齐书·虞悰传》载,虞悰“善为滋味,和齐皆有方法”,极善烹饪、饮食之道。他家烹饪的肴馔,皇宫“太官鼎味不及也”。齐武帝曾向他“求诸饮食方,悰秘不肯出。上醉后体不快,悰乃献醒酒鲭酢一方而已”。《南齐书》本传还记载:豫章王萧嶷曾“盛馔享宾,谓悰曰:‘今日肴羞,宁有所遗不?’悰曰:‘恨无黄颔臛,何曾《食疏》所载也。’”从这些记载来看,虞悰的确是擅长烹饪之道,他撰写《食珍录》自然就不足为奇了。
《食珍录》不见于《隋书·经籍志》,也不见于《旧唐书·经籍志》和《新唐书·艺文志》。它最早见于宋人沈作喆《寓简》卷七:“世有非要而著书者,如何曾《食疏》、崔浩《食经》九篇、虞悰《食珍录》、李林甫《玉食章》……南卓《羯鼓录》、《琵琶录》之类,其数尚多。”从此书出现的顺序来看,排在了北魏崔浩《食经》之后,唐代李林甫《玉食章》之前。可知,虞悰应当为刘宋时期的人。《寓简》作者沈作喆,为南宋高宗绍兴五年(1135)进士,其作《寓简》一书在淳熙元年(1174)。[5]可知,南宋时人们仍可见到南朝刘宋虞悰所作的《食珍录》。
现存的《食珍录》收于宛委山堂本《说郛》卷九五上(涵芬楼本《说郛》未收),一卷,全文19 行,行满20 字仅6 行,行10 余字者仅4行,全文210 余字。在这简短的文字中,虞悰简要记录了魏晋以来帝王、名门家族珍贵的烹饪名物,如“贺季白有青州蟹黄”、“炀帝御厨用九饤牙盘食”、“谢朓传有
臛汤法”、“宋明帝有审渍歆惨”、“韩约能作樱桃勣垩,其色不变”、“金陵寒具嚼着惊动十里人”、“邺中鹿尾乃酒肴之最”等。也有些文字简述菜肴的制法,如“贾
以瓠匏接河源水,经宿器中,色赤如绛。以酿酒,芳味世中所绝”,“浑羊设最为珍食,置鹅于羊中,内实粳肉五味,全熟之”。这其中既有虞悰所搜集的魏晋以来名肴之“方”,也有他自己家族所独创之“方”。可以说,“虞悰的《食珍录》是一部以南方风味为主的‘食经’,而与以北方风味为主的崔浩《食经》遥相呼应,南北辉映,分别代表了当时南北不同的饮食特色和风味,以及南北士族在饮馔上所达到的最高水平”。[6](https://www.daowen.com)
关于《食珍录》的作者及时代,学界存有疑义。是书,元代陶宗仪所编的《说郛》题名为“虞悰”著,清代陈梦雷所编《古今图书集成》则题作宋虞悰著。检阅《说郛》所收《食珍录》,发现内收有数条唐代饮食的掌故,如同昌公主的“消灵炙”、“红虬脯”,韦巨源《烧尾宴食单》中的“单笼金乳酥、光明虾灸”,《酉阳杂俎》中关于长安的名食等。邱庞同先生认为:“据此,可以断定此书非刘宋时著作,宋人著的可能性较大。当然,该书也可能原为刘宋虞悰所著,后人加以增补,故出现错误。”[7]笔者比较同意邱先生的后一种观点,即《说郛》中所收的《食珍录》原为刘宋虞悰所著,但经后人加以增补。就文献价值而言,《说郛》所收《食珍录》,现存十多条饮食掌故,在其他书中亦可见到,故价值并不高。
除宛委山堂《说郛》本外,是书还有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古今说部丛书》(第一集)本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