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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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曾国藩就带着最小的弟弟曾国葆由家启程,赶至长沙与张亮基面商一切。

咸丰皇帝在圣旨里说得明白,让曾国藩“帮同办理”团练和“剿”匪。就是说,曾国藩只是个帮手,曾国藩办理的队伍只是对正规军的一种补充与应急。

曾国藩对清兵腐朽已经有了很深刻的认识。去年在京城时,曾经上折《议汰兵疏》,直陈弊病。而且,他从做团练教头的弟弟曾国潢那里得知,普通的团练既缺乏上层足够的支持、下层群众的热情拥护,自身也没有完善的规章制度,捉几个小偷小摸或许可以,真正上阵拼杀远远不够。

因此,曾国藩要搞组织创新。

到长沙的第二天,曾国藩就给皇帝上了《敬陈团练查匪大概规模折》[22]。折子中说:

臣现来省察看,省城兵力单薄,询悉湖南各标兵丁多半调赴大营,本省行伍空虚,势难再调;附近各省又无可抽调之处,不足以资守御。因于省城立一大团,认真操练,就各县曾经训练之乡民,择其壮健朴实者招募来省,练一人收一人之益,练一月有一月之效。

他把兵力缺口进行一番渲染铺陈,进而提出自己要“办一大团”的主张,顺理成章。他又说:(https://www.daowen.com)

今欲改弦更张,总宜以练兵为要务。臣拟现在训练章程,宜参访前明戚继光、近人傅鼐,但求其精,不求其多;但求有济,不求速效。

他为自己树立了两个标杆:戚继光、傅鼐。抗倭英雄戚继光青史留名,当年他自行前往金华、义乌等地募兵,严加训导,练成一支精锐之师,分外英勇,战功累累,后称“戚家军”。傅鼐在嘉庆年间,为镇压苗人起义,实行均田屯勇,成立了一支身份暧昧、军饷自给、可以离乡征伐的职业性地方武装。显然,这两支军队都超出了传统团练的范畴。

咸丰对奏折中的表述并未深究,朱笔批示:知道了,悉心办理,以资防剿。钦此。

其后,曾国藩在团练理论上进一步发挥。给他人的书信、批牍中,将本来并无二致的“团练”一词一分为二:

“团练”二字须分看:“团”即保甲之法,清查户口,不许容留匪人,一言尽之矣;“练”则简兵请师,制械造旗,为费颇多,故乡民不肯举行。本部堂每与各州县道及,宜乡间团而不练,城厢练而不多,庶几有益而易行。[23]

曾国藩别树一帜,改弦更张,以团之名,办练之实,这是他走向成功的第一步。薛福成说:“文正以团练始,不以团练终,且幸其改图之速,所以能成殄寇之奇功,扩勇营之规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