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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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部,群众公认、舆论认可很重要。曾国藩深知众口铄金、舆论杀人的道理,对名声不佳的人慎用或不用。他在给曾国荃的信中说:

许惇诗有才而名声太坏,南坡专好用名望素劣之人,如前用湖南胡听泉、彭器之、李茂斋,皆为人所指目,即与裕时卿、金眉生交契,亦殊非正人行径。弟与南坡至好,不可不知其所短。余用周弢甫,亦系许、金之流,近日两奉谕旨查询,亦因名望太劣之故。[41]

信中涉及的几个人都存在这方面的问题。

黄冕,号南坡,学识渊博,吏事、兵事、饷事无不精通,在曾国藩担任两江总督后,黄冕办理东征局事务不遗余力,在解决淮盐滞销等问题中为曾国藩出谋划策、收效甚好。曾国藩为表肯定,在东征局汇保案外,又重点密保恽世临、黄冕二人。结果,恽世临破格提拔为湖南巡抚,但黄冕因名声不佳(早年背过处分)而仅得一偏远道台实缺,加之黄冕年龄较大,只好称病请辞,竹篮打水一场空。曾国藩知道黄冕好以财利动人,专用奸邪之徒,早已成为众矢之的,稍露头角,必然引起弹劾,只好安慰一番,就此作罢。在曾国藩幕僚中,出力很大但没有得到优缺者,黄冕是唯一一个。

周腾虎,号弢甫,咸丰五年夏秋进入曾国藩幕府,是赵烈文的姐夫。同治元年,他到上海催买轮船,曾国藩接到举报信,立即去信李鸿章,询问周腾虎究竟在上海如何招摇,才被人举报。八月初三日接到回信,说周腾虎已于七月廿三日病死于上海。在当天的日记中,曾国藩写道:“接少荃上海信,知周弢甫在沪沦逝。老年一膺荐牍,遽被参劾,抑郁潦倒以死。悠悠毁誉,竟足杀人,良可怜伤。”[42]

金安清,号眉生,也属才高德薄之人。俞樾在《春在堂随笔》中说,金眉生“负才望,喜谈天下事,亦振奇人也”。但是,他的人品颇多非议。《清朝野史大观》曾专门列出“金眉生之钻营”一章,说他巴结权贵,携带巨款入京行贿,而且为人好色淫荡,口舌伶俐,极富有煽动性,等等。(https://www.daowen.com)

清廷曾两次要求曾国藩查证金安清的贪腐行为,曾国藩在奏折中下的结论是,此人“才略颇优,而物议最劣”。[43]金安清的种种劣名,引得怨声沸腾,曾国藩自然对其敬而远之,同时叮嘱曾国荃不要重用此人。在同治三年正月的家书中说:

弟所保举各员,均奉允准。唯金安清明确谕令不准调营,寄谕恐弟为人耸动……大抵清议所不容者,断非一口一疏所能挽回,只好徐徐以待其自定。[44]

五个月后,曾国藩再次致信曾国荃,说起金安清:

眉生之见憎于中外,断非无因而致……今若多采其言,率用其人,则弹章严旨立时交至,无益于我,反损于渠。余拟自买米外,不复录用。[45]

话说得很明白,曾国藩要求对金安清只用其策,不用其人,更不要重用提拔他。他总结道:

毁誉悠悠之口,本难尽信,然君子爱惜声名,常存冰渊惴惴之心。盖古今因名望之劣而获罪者极多,不能不慎修以远罪。吾兄弟于有才而无德者,亦当不没其长,而稍远其人。[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