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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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上述所言,还有几种比较主要的来源途径,比如猎取、推荐等。

猎取,即像动物捕食一样猎取人才,与今天的“猎头”相似。曾国藩比喻道:“求人之道,须如白圭之治生,如鹰隼之击物,不得不休。”[50]白圭是战国时期洛阳商人,著名的经济谋略家,司马迁称他为商业鼻祖,宋真宗封他为“商圣”,以善于准确把握商机为世人乐道;鹰隼最大的特点是捕捉猎物快、准、狠。曾国藩说猎取人才,要像白圭治理他的生意那样,像鹰隼捕捉食物那样,不得到绝不罢休。

曾国藩所猎取的目标,不问出身,或自诸生,或自陇亩,或自营伍,只要有一技之长,便设法延揽,收为己用。闻有德才兼备者,必不惜重金,驰书礼聘。若其流离失所,不明去向,则具折奏请,要求各省督抚代为查明,遣送来营。比如,朱孙诒于道光三十年时任湖南湘乡知县,咸丰二年与罗泽南、刘蓉、郭嵩焘等积极办理团练,后又奉湖南巡抚命令带团练赴长沙驻防。湘乡团练一时名满湖南并成为湘军的基础,与朱孙诒的积极活动是分不开的。故曾国藩率军“东征”时,委任朱孙诒为陆营提调,负责协调各营行动。李宗羲原为安徽一知县,后升为候补知府,擅长刑讼,于咸丰八年七月被曾国藩邀请入幕。王必达原为江西建昌府知府,是曾国藩驻扎建昌时期认识的,咸丰十年调入湘营担任粮台提调。程鸿诏是安徽黟县人,曾国藩驻守祁门时,被程鸿诏的文章吸引,点将入幕,负责办理文秘书启。吴大廷于同治八年入左宗棠幕府,一个月后奉沈葆桢之命到福州船政局任职,因公务常去曾国藩大营,被曾国藩相中,专折奏调入幕,负责江南制造局轮船操练事宜。

有的人才一求不得,二求不得,曾国藩不惜“三顾茅庐”,极力争取。曾国藩初建水师时,苦无良将,一筹莫展,经他人推荐发现彭玉麟,派人几次去请都没成功,曾国藩效仿三国刘备“三顾茅庐”才将彭招至衡州。李元度也是类似的情况。(https://www.daowen.com)

曾国藩说,求人之道,“又如蚨之有母,雉之有媒,以类相求,以气相引,庶几得一而可及其余”。[51]蚨,是传说中的一种小虫子。据干宝的《搜神记》记载,这种昆虫比蝉稍大,依草叶产卵,母子分离后,不管相隔多远,肯定还会聚在一起。雉是具有医用价值且羽毛漂亮的鸟,“雉之有媒”则指猎人驯养的家雉能招引野雉。他以此打比喻,是说要像青蚨之有母、野鸡之有媒,以类相求,同气相引,得到一个人才又吸引到别的人才。

曾国藩求才若渴,每每与人通信、交谈,便殷切探问对方是否有称心的人选,一旦发现,则千方百计延揽入幕,故他人推荐、或以才引才得来的幕僚不在少数。如方宗诚、陈艾都是好友吴廷栋推荐的。方宗诚入幕后,又推荐了吴汝纶。当时吴汝纶已被授为内阁中书,曾国藩劝他放弃小京官的职位,留在幕中专心读书、作文,于是吴汝纶成为一位只读书不任事的特殊幕僚。周腾虎于咸丰五年夏天进入曾国藩幕府。周又积极推荐了赵烈文,曾国藩立即派人赶赴赵烈文的老家,以白银二百两礼聘,赵烈文被这种气魄所打动,动身前往湘营。郭崑焘是郭嵩焘胞弟,足智多谋,胸有大略,被各方诸侯相中,其人最大的特点是夫妻关系和睦,据称“极爱其妻,不能远离”。曾国藩为了招引他入幕,特地写信说:“公是麋鹿之性,不堪束缚,请屈尊暂临,奉商一切。并偕仙眷同行,当饬人扫榻以待。”[52]郭崑焘被曾国藩的盛情打动,便前相投,不过是只身一人。曾国藩看他没带夫人,表明不想久留。最终,郭崑焘时进时出,在曾国藩那里做了一名兼职幕僚。

干部,要看主流。太平军起事期间,因失地被革职的地方官员较多,曾国藩并没有对这类人员“一棒子打死”,而是容留他们,给予戴罪立功的机会,如程桓生、马丕庆、丁日昌等。如丁日昌,他最先担任厘金卡员,日后屡次受到褒奖,于同治四、五年间破格提拔为督抚大员。另外,胡林翼去世后,其幕僚星散各地,李鸿裔、刘翰清、穆其琛、汪士铎等人被曾国藩征调入幕。

曾国藩广求奇士,延聘八方,幕府逐渐壮大,人才队伍蔚为壮观,为其军事政治上的胜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