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三国时期,杨修之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心无敬畏,口无遮拦。曾国藩说自己有“三畏”(畏天命、畏人言、畏君父),并教育下属要有敬畏之心。他手下也有这样一名幕僚,叫李鸿裔。
李鸿裔,字眉生(与金安清同),年少倜傥,“文正特爱之,视如犹子,文正秘室,惟眉生得出入无忌”[47]。某天,两人正在曾国藩的书房闲聊,曾国藩外出时,李鸿裔翻看曾国藩的书籍,发现池州进士杨长年给曾国藩写了一篇《不动心说》,其中提到,“使置吾于妙曼娥眉之侧,问吾动好色之心否乎?曰:不动。又使置吾于红蓝大顶之旁,问吾动高爵厚禄之心否乎?曰:不动。”意思是说,我对美色不动心,对高官厚禄也不动心,以此彰显自己的个人修养。
李鸿裔看到后,觉得虚伪可笑,顺手就拿起笔来,题写了一首打油诗:妙曼娥眉侧,红蓝大顶旁,尔都不动心,只想见中堂(指曾国藩)。
曾国藩把李鸿裔叫到跟前一通批评:“尔须知所谓名教者,彼以此为名,我即以此为教,奚抉其隐也。”[48]有些事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否则撕破脸皮,让人下不来台,对你只是有害无利,甚至会惹来仇恨之火、杀身之祸。
李鸿裔始终没有改掉自己“大言放肆”的个性,办了几年粮台后勤,同治六年二月迁任江苏按察使,做了一年半就病退了,光绪十一年(1885年)八月病逝,年仅五十五岁。
缺乏敬畏心的人容易自大,负气行事,为官场所难容。郭嵩焘就是这种性格,为人耿直,疾恶如仇,不能忍受平庸之辈。曾国藩与郭青年时期即相识,对他的脾气秉性比较了解。李鸿章刚在上海立足,推荐郭嵩焘担任苏松太道,曾国藩不以为然,说郭嵩焘“芬芳悱恻,然著述之才,非繁剧之才”,且性格比较偏激,如果贸然使用,“将来多般棘手,既误筠公(郭嵩焘),又误公(李鸿章)事”。[49]
后来,郭嵩焘到广东上任,没有处理好同僚关系,与上司毛鸿宾、瑞麟等都不对付,很快被众人弹劾,连一个任期都没做完。赋闲期间,老家湘阴县令冒小山对郭嵩焘说:“大人心地开爽无城府,然世路崎岖,人心叵测,一切愿求慎重。”郭嵩焘听后不免悚然,日记中写道:“生平愚直,未敢以猜防之心待之,又意求利人,不求人害,凡语言有损于人者,不敢轻出也。自问无取恶之道,而所在抵牾,则由语言激切之故。冒君此言,深中隐微,当书绅以志之。”[50]
注释:
[1][9]见《曾文正公书札》卷九。
[2][5]见《曾文正公杂著》卷四。
[3]见《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二。
[4]见(清)姚永朴《素园丛稿·见闻偶笔》之《曾文正公逸事》。
[6]见《曾文正公杂著》卷三。
[7]见(清)赵烈文《能静居日记》,同治六年六月二十日。
[8]见《曾国藩家书》,同治元年三月二十四日。
[10]见《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一。
[11]见《曾国藩家书》,咸丰五年三月二十日。
[12]见《曾文正公批牍》卷二。
[13][14][37]见《曾文正公奏稿》卷十一。
[15]见《曾文正公奏稿》卷二十八。
[16]见《曾文正公书札》卷七。
[17]见(清)朱孔彰《中兴将帅别传》卷二十四。
[18]见《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四。
[19][39]见《曾文正公批牍》卷三。
[20]见(清)赵烈文《能静居日记》,同治六年九月初四日。(https://www.daowen.com)
[21]见《曾文正公奏稿》卷二十九。
[22]见《曾国藩家书》,咸丰十年七月十五日。
[23]见(清)刘蓉《养晦堂文集》卷五。
[24]见太平天国博物馆编《太平天国史料丛编简辑》第三册。
[25]见《曾国藩家书》,咸丰八年五月十六日。
[26][28][40]见《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二。
[27]见《曾国藩家书》,同治二年正月元旦。
[29]见《曾国藩日记》,同治二年四月十四日。
[30][33]见《曾文正公奏稿》卷二十五。
[31]见容闳《西学东渐记》第十五章。
[32]见《曾文正公书札》卷三十三。
[34][35]转引自朱东安《曾国藩集团与晚清政局》第四章。
[36]见(清)葛虚存《清代名人轶事·将略类》卷七。
[38]见许倬云《从历史看组织》第十六章。
[41][46]见《曾国藩家书》,同治元年六月初十日。
[42]见《曾国藩日记》,同治元年八月初三日。
[43]见《曾文正公奏稿》卷十四。
[44]见《曾国藩家书》,同治二年八月初二日。
[45]见《曾国藩家书》,同治三年正月十七日。
[47]见(清)徐珂《清稗类钞·幕僚类》。
[48]转引自龙盛运《湘军史稿》第七章。
[49]见《曾文正公书札》卷十八。
[50]转引自州长治《郭嵩焘》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