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李元度在老家闲居,流连山田,沉溺文字以纾解心中苦闷。刚过不惑之年的李元度在家中开辟几亩水池,起名“超园”,取“超然物外”之意。
闲居期间,李元度完成了《国朝先正事略》《名贤遗事录》《四书广义》等书,在文坛留下诸多成果。湘军将领中文人出身的不少,但真正著作等身,以学者立世的仅有李元度等寥寥几人。
对参劾李元度一事,曾国藩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在给曾国荃的信中说:“余生平于朋友中,负人甚少,惟负次青实甚。”[16]同治三年,曾国藩镇压太平军“大功告成”,曾国藩感慨地对彭玉麟说,当初一起闯事业的老弟兄历经千磨百折,零落将尽,只剩下眼下这几个人,如今完成了立功的初愿,得到了无上荣耀,唯独愧对李元度。
一个月之后,李元度得知湘军攻破南京的消息,这勾起自己与曾国藩以及湘军的种种过往,不免潸然泪下。他给曾国藩写了一封信,在祝贺之余,没有提及私人恩怨,而是提出了许多帮助曾国藩施行治理、匡扶社稷的建议。
曾国藩接到信后十分感动。同治三年八月十三日,曾国藩向朝廷上奏密折,建议再次起用李元度。
同治五年,贵州发生民变,曾国藩应贵州巡抚张亮基之请,说服李元度披甲出山,迅速平定民变,被授予云南按察使,之后主动申请开缺回籍。同治十年,曾国藩与李元度结为亲家,李元度第四女许配给曾纪泽的嗣子。(https://www.daowen.com)
同治十一年,李元度计划开春后到江苏一游,与暌违十三年的曾国藩再次聚首。但未等成行,曾国藩便于同治十一年二月初四,在南京病逝。
李元度悲痛欲绝,连写《哭太傅曾文正师》十二首,以表达缅怀之情。第九首是这样写的:
记入元戎幕,吴西又皖东。追随忧患日,生死笑谈中。末路时多故,前期我负公。雷霆与雨露,一例是春风。
一句“前期我负公”,李元度算是承认了自己当初的错误。一句“雷霆与雨露,一例是春风”,则表达了对曾国藩的敬佩与感恩之情。
最后一首的最后一句是,“程门今已矣,立雪再生来”。感情之真挚,令人动容。
光绪十三年(1887年),李元度去世。次年,曾国藩的家人亲友商议曾国藩祠堂从祀事宜,就是从曾国藩已故好友中选出与其感情最深的几位,入祀祠堂。最终,经众人商议,选定了刘蓉、郭崑焘(当时郭嵩焘尚在世,所以选了他已故的胞弟郭崑焘)、李元度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