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诸子学说是中华传统文化的瑰宝,也是传统知识分子重要的文化资源。春秋时,诸子百家争鸣斗胜,孔孟之道是其中一脉,汉朝独尊儒术后,取得中国社会正统的思想地位,其他学说亦同时发展。
曾国藩认为,只有做到兼容并蓄、兼师并用,人才才能不断涌现。曾国藩自称“学问各途,皆涉其涯”[5],即他在穷治儒学之外,能够择百家之长而用。他在咸丰十一年八月的日记中写道:“若游心能如老庄之虚静,治身能如墨翟之勤俭,齐民能如管商之严整,而又持以不自是之心,偏者裁之,缺者补之,则诸子皆可师也,不可弃也。”[6]他甚至把诸子学说当作孔子的“言外之意”,将百家之言归为一体,提出“诸子皆可师”的观点。
在为官从政的过程中,曾国藩一边贯彻儒家讲究等级、绝对服从的理念,一边又借鉴运用道家无为自化、无为而治的思想。他吸收道家中的“虚静”思想,主张看淡世俗的功名利禄,知雌雄、知进退(1857年),曾国藩居家“反省”,更是以黄老之术治疗心病,暂时“皈依”道家,寻求心灵上的自由与超脱。他曾在日记中说:思胸襟广大,宜从“平、淡”二字用功。凡人我之际,须看得平;功名之际,须看得淡,庶几胸怀日阔。[7]
墨家重视“力行”与“勤俭”,注重实践。他效仿禹墨,身体力行于勤俭之风,做起了“一品宰相”。李元度在《曾文正公行状》中指出,曾国藩处功名利禄之际,则师黄老退让之说;修身治家,则尚禹墨勤俭之说。另外,曾国藩还继承了墨家重于实践的科学精神,率先创办第一批近代军事工业,做了实践洋务运动“第一个吃螃蟹的人”。(https://www.daowen.com)
曾国藩又认同法家“治乱世须用重典”的理念,治军以严刑峻法著称。咸丰三年二月,曾国藩创办“审案局”,立志要办“应办不办之案”,要杀“应杀不杀之人”,不讲司法程序,捕人要多,杀人要快,创立了就地正法之制。湘乡即指曾国藩。曾国藩在治军时明确表示:“为将帅之道,亦以法立令行、整齐严肃为先。”[8]治理地方时,则要求州县官员推行严刑峻法,“不用刑法,名为宽和,实糊涂耳懒惰耳,纵奸恶以害善良耳”。[9]
可以看出,曾国藩对传统文化主张全盘接受,且能在众声喧哗中博采众长,于文化思想领域独树一面大旗。欧阳兆熊指出,曾国藩治学一生三变,其学问最初为翰林辞赋,以程朱理学为依归;至出而办理团练,又变为申韩之术;咸丰八年再出,而以黄老处世。[10]他将儒、法、道三家的优点结合在一起,达到了圆通无碍的境界。有人指出,曾国藩构筑了颇具特色的传统文化思想体系,从而使他成为晚清时期文化思想领域最为重要的代表人物。[11]
这种变革学术风气与生态的做法,关乎文学人才振兴的根本性问题。曾国藩等人之于传统文化的所作所为,既是出于文化自觉、使命追求,也是其有意为之,这在当时的知识分子群体中产生了积极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