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对于文官,曾国藩提出选人四式:“取人之式,以有操守而无官气、多条理而少大言为要。”[37]
他根据气质的不同,将文官分为两类,一类官气较多,一类乡气较多。他解释说:
官气多者,好讲资格,好问样子,办事无惊世骇俗之象,语言无此防彼碍之弊。其失也,奄奄一息。凡遇一事,但凭书办家人之口说出,凭文书写出,不能身到、口到、眼到,尤不能苦下身段,去事上体察一番。乡气多者,好逞才能,好出新样,行事则知己不知人,语言则顾前不顾后。其失也,一事未成,物议先腾。[38]
寥寥数语,将眼高手低、不接地气的人和哗众取宠、自以为是的人勾勒出来。(https://www.daowen.com)
他特别重视“少大言”这一条,多次表示湘军“历来不喜用善说话之将”[39]。他说:“好谈兵事者,其阅历必浅;好攻人短者,其自修必疏。”[40]李鸿章刚入幕时,因历练较浅,浑身傲慢之气,好逞口舌之快,经曾国藩多番严词教训,并鼓励其他人与之辩论,使李傲气日敛。李元度文人气息颇重,曾国藩与他约法五章,其中就有“戒浮”一项,即不要心浮气躁、侃侃而谈。李续宾“含宏渊默,大让无形,稠人广坐,终日不发一言”[41],平时不说话,开口就说到点子上,受到曾国藩的欣赏。
曾国藩提出办事之法,以“五到”为要,即身到、心到、眼到、手到、口到:
身到者,如作吏则亲验命案、亲巡乡里,治军则亲巡营垒、亲探贼地是也。心到者,凡事苦心剖晰,大条理、小条理、始条理、终条理,理其绪而分之,又比其类而合之也。眼到者,着意看人,认真看公牍也。手到者,于人之长短、事之关键,随笔写记以备遗忘也。口到者,使人之事既有公文,又苦心叮嘱也。[42]
意思是,凡事不能只坐在办公室里,必须亲自到现场和一线了解情况,如同胥吏亲身检验命案,亲身到乡里巡逻,也如同将领亲身巡视营垒,亲身探察敌情;办事要分外留心,做到是大是小、是粗是细、是始是终,都有条有理,分合得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儿,遇到任何问题、情况都要动手记下来,以免遗忘。要学会开口说话,该说的要说出来,善于做思想工作、沟通工作。